这语气一听就是动气了。
谢魇一脸无辜,“我怎麽了?”
他可不记得他方才招惹了钟离净,明明规矩得很。
话开了头,钟离净也没那麽多顾忌了,直接问他:“若没出事,那你方才为何一声不吭?”
谢魇这才明白症结所在,忽而失笑,见钟离净不悦拧眉,他连忙拍着钟离净後背顺气。
“太久没见阿离了,阿离还是那麽好看,我一下子就看呆了,阿离可知你已有海神之姿了?方才第一眼见到你,我差点没敢认。”
其实也是担忧继承了海神传承的钟离净会受其影响,因为当年螣蛇与海神同归于尽的传闻,会迁怒刚得到螣蛇留下的骨丶血与护心鳞的他,他有些心慌,就不敢上前了。
钟离净自是不知他又在瞎想什麽,依旧有些不满,退出他怀中问:“你又不曾见过海神,如何看出我闭关出来便有了海神之姿?”
谢魇赶紧找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钟离净,“阿离如今周身皆是纯净神力与灵气,我想,便是海神在世,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钟离净斜了他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还未说话,谢魇眉心忽然跃出一点紫光,冲自己飞来,正是被染上妖火的螣蛇护心鳞。
谢魇面色微变,一把抓住护心鳞,“莫要乱来!”
钟离净看他如此紧张,摇头道:“我没事,它怎麽跑出来了?看来,你已经炼化了它?”
谢魇敛去眸底不悦,摊开手掌将这片金鳞放出来,看它依然闷头冲向钟离净,却只是绕着钟离净转圈,谢魇才放心了些,“只是初步炼化,这护心鳞有着强大的灵魂力量,短时间内,我也无法彻底收服它。”
闭关一场,再见到护心鳞,钟离净颇有几分感慨,擡手让护心鳞停留在掌心,笑意温和。
“它愿被你炼化,彻底收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谢魇见他没有对自己失望,心头大石暗暗放下,笑道:“我看,它还是更喜欢阿离的。”
钟离净问:“吃醋了?”
谢魇回道:“确实有些,阿离见到它就不管我了。”
钟离净皱了皱眉,将手里的护心鳞还给他,“我是问你可是看不惯护心鳞更愿意亲近我?”
谢魇却没有接,仍笑吟吟地看着他,“怎麽会?我更乐意让它亲近阿离,这样的话,便是我没本事彻底收服它,若阿离再面临先前那样的险境时,它也多少能帮到阿离。”
钟离净稍微顺心了些,擡手让护心鳞起来,转身先一步走上台阶,“罢了,先进去吧。”
护心鳞仍跟在他身侧,也不等他真正的主人,绕着钟离净转圈圈,又像是在为他开路。
谢魇看在眼里,笑着摇摇头,也擡步跟了上去。
青铜大殿堆满了灵宝,却不好落脚,谢魇带着钟离净到另一侧还算素净的偏殿坐下,引灵泉水烹煮灵茶,动作行云流水颇为熟稔。
钟离净目光扫了眼对面的金丝火凰屏风,便兴致缺缺地回头看向谢魇,“我闭关这三月以来,金麝岛外应当也发生了不少事吧?”
谢魇拎起玉壶斟茶,馀光看了眼落到钟离净手边的护心鳞,笑问:“阿离是想问道盟?”
钟离净眸光一暗,“如何?”
谢魇摇头笑叹,“不如何,我这三月多是留在海底为阿离护法,偶尔才上岛一趟看看两个小家夥,无心打探道盟事宜。只知道我极乐宫暂时无虞,但道盟已在讨伐鬼窟。”
钟离净若有所思,“也不知这一行能不能顺利?”
谢魇道:“等阿离调息好,我们便上岛。我虽无心打听此事,不过大长老应当会更清楚道盟此行状况,可惜他已经回了极乐宫。”
钟离净问:“极乐宫怎麽了?”
谢魇应道:“没什麽,不过是我这个妖王太久不曾现身,道盟与鬼窟又斗了起来,妖族内确实有些不安宁,便让大长老回去坐镇极乐宫了,顺道将红绫带走,免得她在岛上生事。阿离大可放心,两个小家夥那里还有佘长老与族老们守着,并无影响。”
滚烫的灵茶水已晾得差不多,谢魇摸了摸杯壁,给钟离净递过去。钟离净伸手接过,“你说无事便无事吧,等镜灵吸收了剩馀的灵气我们便上岛,我许久没见两颗蛋了。”
谢魇问:“不是要调息?”
这明明只是借口!
钟离净不知他何时开始变得愈发不解风情,深吸口气,淡声说道:“慢慢来,不着急。”
谢魇并无催促他的意思,闻言点了下头,琥珀竖瞳看着钟离净的脸,也不出声,看得钟离净完全喝不下茶,只得轻轻搁下茶杯。
“看什麽?”
谢魇笑叹道:“好久没见阿离了,就想多看看你。总觉得阿离这次出关,变化太大了。”
钟离净不解,“我有什麽变化?”
他反倒是觉得,是谢魇这家夥变得奇奇怪怪的。
谢魇想了下,说道:“就是变得更好看了,一身仙气,恍若已然超脱凡尘的仙人之姿。”
他说这些话不脸红,钟离净都被夸得脸红,闷头抿了口灵茶。谢魇察觉到他不自在的动作,又笑了笑,稍微正经一些,不再痴痴盯着人看,“阿离的修为似乎比我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