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珩忙道:“不敢!不敢!我都落到你们手里了,只盼将功折罪,好叫你们消消气饶了我,我这就带妖王和这位前辈去找人?”
谢魇只问:“他们在何处?”
白月珩哪里听不出这是打算甩了自己的意思,咧嘴要嗤笑,感觉脖子上冰凉的痛意袭来连忙压下嘴角,装出乖巧模样,“我先前赶着去八方阁,只在他们身上留下印记,也不知道他们走到哪里去了,但只要他们还在妖市,我就能带几位找到他们。”
“对了……”那两个人族是来寻一个阿离的人的,白月珩自然不会忘记钟离净,他看向钟离净,眼底仍有着忌惮与畏惧,“那个男的很年轻,不到双十,约莫姓苏,他似乎对极乐宫的血薇圣姬红绫颇有兴趣。”
与红绫有关,姓苏,还是从天道院而来的人……
钟离净与谢魇相视一眼,都默契地想到一个名字——
苏天池!
谢魇便问:“那女的呢?”
剑在脖子上,白月珩不敢乱动,只能摆手说:“不知道,修为似乎不低,但她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气息,又像是被煞气缠身,以我的修为看不穿她的底细,也不敢轻易招惹,只能看出这个女人一定伤得不轻。”
谢魇没再问话,用眼神询问钟离净。钟离净摇头道:“看来他还有点用处,先放开他吧。”
他这麽说,谢魇便唯有撤去剑意,白月珩几乎即刻瘫坐在海面上,贪婪地大口喘着气。
怕钟离净误会,谢魇是能不看白月珩就不看,转头便跟赤鳞吩咐道:“我与阿离去走一趟,赤鳞,你先去取八方阁取千毒磷火芝吧。八方阁安全,你在那里等我们便是。”
上空血月西坠,八方阁的拍卖早该结束了,赤鳞也担忧千毒磷火芝再有意外,正有此意。
“是。”
虽以除去了压棺石和巨魔猿,但妖市还有一个天妖堂虎视眈眈,谢魇倒没有让赤鳞就这麽独自离开,眉心螣蛇妖纹再现,跃出一枚金鳞,却先跑到钟离净身边转了一圈。
钟离净并不意外看到护心鳞,又看了谢魇一眼,才伸出手指点了点凑到眼前来的护心鳞。
护心鳞在他细白的指尖蹭了蹭,看去颇为满足,连最近才将之初步炼化的谢魇也能感觉到它此刻有多欢喜,谢魇冷哼一声,擡手一挥,将护心鳞扔到了赤鳞面前,“你送大长老到八方阁後,再来寻我和阿离。”
护心鳞颇通灵性,悬在半空一动不动与谢魇僵持。
赤鳞受宠若惊,不知想到什麽,馀光瞥向钟离净,正色道:“属下无事,可以独自回……”
钟离净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奇怪,忽而心领神会,冷眼瞥向谢魇,出声打断赤鳞的话。
“大长老莫要多心,我们今夜本就是为了千毒磷火芝来的,你们先回去取千毒磷火芝吧。”
有他开口,赤鳞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拱手告辞。
“属下告退。”
他连谢魇这个正经妖王都没多看一眼,有生以来头一回一脸正直,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护心鳞顿了顿,蹭到钟离净指尖绕了一圈,才化作金光飞越过海面,追上前方的赤鳞。
谢魇看懵了,“都不听我的?”
钟离净看他的眼神颇有些无奈,这家夥也不想想他方才说了什麽?大长老还敢靠近他吗?
“大长老是在避嫌。”
谢魇原本只是自嘲一句,活跃活跃氛围,听钟离净这话是真的愣住了,而後睁大双眼,“大长老避嫌?我刚才分明只是在开玩笑啊,大长老只是我族中前辈丶下属而已!”
谁让他刚才胡说八道了?
钟离净懒得理他,递给他一个下回再开这种玩笑试试的幽冷眼神,便垂眸望向白月珩。
“走吧。”
连极乐宫大长老都要避其锋芒……
方才几人说话,白月珩可都看在眼里,原本钟离净修为便极高,眼下在他眼中印象更是高深莫测起来,他将钟离净划入不可得罪那类人之列,连忙爬起来,笑得一脸讨好,本就漂亮的一张白狐脸甜腻腻的。
“是!前辈这边走?”
钟离净朝他所指方向望去,踏水飞向远处妖市。
白月珩也赶紧收了铺在海面上的绯色妖力,跟在身後飞回岸上,完全当没看见谢魇似的。
谢魇啧了一声,“一个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话虽如此,他摇头失笑,而後一个踏步,身影一闪,消失在海上,徒留下平静的海浪。
须臾间,钟离净与白月珩前後脚回到妖市,谢魇也现身岸边,妖力化成面具,戴在脸上,擡脚追上钟离净,顺道将他身边过分殷勤的白月珩挤到一边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阿离,等等我。”
钟离净看他如此小气,摇头不语,便看向白月珩。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