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二人便回到寝殿。
出去一阵,回来已过半个时辰。与守在门前的百里雪打了个招呼,钟离净和谢魇回了殿中,钟离净看了眼摇篮就转身走向後殿。
“我先去沐浴,你看好他们。”
谢魇眼睛亮起来,也跟过来。
“那走吧!”
钟离净回眸看来,笑容平静。
谢魇刚擡脚要跟上,见状只得老实地站回原地,无比失望地低下头,“我看孩子就是。”
他再一次後悔,蛋生得太早了。
钟离净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往後殿药泉走去。
他有洁癖,出门回来总要沐浴的,何况方才又触碰过被阴气缠身的蛟龙骨,他怕灵力清洁不够干净,会影响到两颗蛋,也是习惯了谢魇在身边,倒忘了这家夥喜欢缠人。
不过谢魇失望的模样,倒是叫钟离净不免失笑。
当然,他起初也没想让谢魇一块去沐浴,就算早已心意相通,他也习惯了日夜和谢魇在一起,可相处方式也还没有转变得那麽快,谢魇说要一起去时,他才想到哪里不对。
但他还没习惯,就先这样吧。
谢魇便这样眼巴巴地看着钟离净去了後殿药泉,眼神何其惋惜遗憾,轻叹口气,眉心暗自妖纹忽而一亮,跃出一枚金鳞,绕着他转圈,一颤一颤的,显然是在嘲讽谢魇。
这叫谢魇脸色黑沉下来,伸手抓住颤抖偷笑的护心鳞,没好气道:“说你没通灵性,还知道讨好阿离,又几次三番嘲笑我,真以为我没脾气了是吧?早晚要把你炼化了!”
护心鳞也没挣扎,只是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谢魇脸色更黑了,看了眼安安静静窝在摇篮里的两颗蛋,估计是灵识沉睡了,便走远了些,掀开衣摆就地打坐,恶狠狠盯着手里的护心鳞,“等着,我马上就把你给炼化了!看你回头还敢不敢去招惹阿离!”
待钟离净沐浴回来,换了一身衣裳,谢魇已然打坐入定了,眉心螣蛇妖纹时而闪烁金光。
自打初步炼化护心鳞後,他的妖纹也有了变化,爬上眉心,变作了螣蛇,隐有暗紫妖焰缠绕,叫他这张脸看去越发妖冶俊美。
若他有心,这张脸在妖族也能招惹来不少情债。
不怪白月珩想攀扯他。
钟离净眸光闪动,静静看了一阵,没惊扰他,而是放缓气息回到摇篮前,见两颗蛋疲乏的灵识还在沉睡,他便也坐在地毯上,翻出一片玉简,凝起灵力一笔笔刻下符文。
以往闲暇时间,他都会刻符丶布阵,可似乎是太久没有动手,有一笔险些刻歪破坏了整片玉符,钟离净迅速收敛心神,认真修补起来,刻符于他而言也算是一种修炼。
白玉笙的辨真尺曾经在他手中破碎,他後来修补回来也只有形而无神,如今得了空,钟离净便想复刻一下白玉笙的辨真尺——便是他用不上,留给他的两个孩子也行。
不知不觉日影偏斜,暮色将尽。
钟离净将刻好的三枚玉符拿到手中端详时,忽而听见谢魇痛苦的闷哼,原本悠闲的眸光霎时冷凝下来,握紧手中玉符起身看去。
谢魇刚从入定状态中清醒,正擡手按着眉心,本就因为妖族天性过分白的面色越发苍白。
钟离净上前问:“怎麽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魇恹恹摇头,闷声道:“没什麽,只是想融合护心鳞,结果还是没成。”
钟离净有些担忧,“受伤了?”
“这倒没有。”
谢魇只是有些急躁和烦闷,闻言很快振作起来,擡眼看到钟离净,却是一愣,琥珀竖瞳直勾勾看着钟离净。一束霞光透过窗棂,正好打在钟离净身上,衬得他肌肤莹白如玉,一身广袖白衣甚是缥缈清艳。
钟离净往日衣着多是道袍,他是不挑衣服的,只是为了方便少穿广袖,今日倒是难得,暗绣云纹的腰封勒出一截纤细腰身,缀下一串珍珠坠子,为这仙气平添几分秀美。
因为今日沐浴过,一头霜发皆柔顺披散下来,刻符时又太过投入,只别到耳後便不管了。
这样的钟离净,看去极温柔。
看谢魇呆滞不动,钟离净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没看出来有哪里不一样,“看什麽?”
谢魇只笑不说话,牵着他漂亮的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怎麽又刻符了?法器不够用吗?”
要是钟离净敢说自己法器不够用的话,谢魇肯定要把他一宝库的法器塞给自己,钟离净便解释道:“只是想复刻一下辨真尺罢了。”
“那个啊。说起来,什麽时候我们去碧霄宗把白玉笙前辈留下的玄枢真符取回来吧?”
钟离净挑眉看他,“你还想着那几卷玄枢真符?”
谢魇擡手卷起他肩头的一缕雪白长发,笑道:“我用不上,但可以给我们两条小蛇备上。”
钟离净无奈摇头,“那就不必了,玄枢真符没什麽意思,而且是白玉笙留给碧霄宗,当是全了他昔日与这宗门的道义,我若拿走了,便要忤逆他的心愿。何况我的符道不必他差,两个小家夥跟我学就是。”
谢魇想,这算是变相承诺以後会教小蛇们符道了?
他便又笑了起来,抱住钟离净,闻着他身上因为沐浴过,在药泉留下的浅淡清苦水香。
“好,听阿离的。”
钟离净感觉他有些过分黏人了,敲了敲他额角。
“你又在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