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留一下。”
谢魇朝柳非摆了摆手,柳非当即识趣,拱了拱手,退到庭院外去,钟离净见状有些不解,但馀光瞥向桌上断剑时,面色已是明了。
苏天池回过头,睁着澄澈双眸迷茫地看着二人。
“谢师兄寻我有事?”
钟离净转身坐下,安静看着他们。
谢魇果真上前拿起那柄断剑,指腹抚过雪亮剑锋,“你也看到这剑开了刃,可知这剑是借阿离的力量和魔神魔气淬炼完成的?今夜还突然闯过来将魔神神识从萧先生身上打出来。这剑是你带出来的,你们逃出天道院这一路上,这剑可有什麽异样?”
苏天池闻言颇为吃惊,瞪大双眼重新打量起这柄断剑,却又愣愣摇头,“没什麽异样啊。”
谢魇屈指轻扣剑身,一声嗡鸣响彻庭院,似掀起一阵内敛清风,竹叶扑簌簌落了一地。
“当真?”
饶是不修炼剑道,钟离净也能一眼看出这剑气不凡,同样锋芒内敛,却比先前更冷厉。
苏天池修为不高,却也是修炼剑道的,登时看这柄断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但仍是摇头。
“应当没什麽异常……”他挠了挠头,“这剑原本是谢子陵谢师兄的,老院长让我走时,他便将这剑交给我,托我赠与前辈与前辈身边的谢师兄,还让我转告谢师兄,让我替他谢过谢师兄先前的救命之恩。”
说起这个,苏天池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先前忘了转告了,“对了!当时老院长也在,见谢师兄将剑交给我,也并未阻止,还道了一声缘分,说这柄剑就该回到九曜宫。”
钟离净顿了下,擡眼望向谢魇手中的断剑,谢魇面色微变,兴致缺缺地将断剑放回桌上。
苏天池想了想,看向二人道:“那个……逃出天道院後,遇到宋岩截杀,萧先生被种下魔种时,我也险些被魔气迷惑了心神,当时觉得怀中一热,似乎就是这剑驱散了魔气……不知,这算不算是异常之处?”
谢魇沉默须臾,“你说呢?”
他看苏天池的眼神就差直接问他为什麽不早说了,苏天池红着脸低下头,既尴尬又心虚。
钟离净凝望着这柄断剑,说道:“昔日九曜宫剑仙顾无名的本命剑无锋乃是神剑,本就克制魔气,如今看来,似乎还能抑制魔种。”
谢魇觉得再问也问不出来什麽了,摆摆手吩咐苏天池,“行了,夜深了,你回去养伤吧。”
似乎没能帮上忙,苏天池恹恹应声,“好吧。”
他躬身拱手一礼,这才走了,出了院子,外面的柳非便搀扶着送他回去。一直站在一侧的镜灵见只剩自己跟钟离净二人,也无意打扰自家主人与其准道侣,自觉飘进屋中。
谢魇撇了撇嘴,“呆子。”
钟离净擡眼看他,唇边带笑。
“他又没得罪你。”
谢魇立马收敛起脸上那几分烦躁之色,嫌弃地将断剑挪到一边,便一屁股坐到石桌上。
“那我就说谢子陵,过去这麽久了才知道感谢我。”
钟离净看着断剑,笑意无奈。
“分明是恨这剑出自九曜宫。”
谢魇被他戳穿,索性也不藏了,俯身贴近钟离净,一双竖瞳直勾勾盯着他漂亮的眉眼。
“听起来,老院长似乎断定了阿离还会再回九曜宫?”
他不是问老院长的看法,分明是在问钟离净怎麽想。
钟离净笑问:“我不该回去吗?”
谢魇捏紧拳头,似是很是惊愕,眼神随即变得哀怨又委屈,“可那白乘风对阿离又不好。”
钟离净一听就知道,这人言下之意就是他对自己好,要自己留下来,钟离净不由失笑。
谢魇看他还在笑,心里别说多委屈了,“阿离!”
钟离净只好敛起笑容,擡手越过他取来断剑,轻声道:“两颗蛋都在你手里,你还在紧张什麽,至于九曜宫……总该有个了断。”
谢魇竖瞳微顿,脸上才又露出笑容,仍目不转睛地看着钟离净,尤其是他触碰剑锋的手。
“小心!这剑锋利得很!”
钟离净指腹拂过剑刃,指尖凝起一簇灵力,断剑似苏醒过来一般,飘向虚空,剑意和煦。
“剑气温和,暗藏锋芒,但此剑的确没有剑灵。”
谢魇只瞥了断剑一眼,便回头拉起钟离净双手,仔细打量没见到任何损伤後才肯放心。
“剑中没有灵识,就只是一个空壳。传闻这剑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结果都没能将魔种从萧先生体内抹杀,我看,也不过如此。”
钟离净屈指轻敲他额角,“顾无名终究是凡人之躯,若他能抹杀魔种,当年何至于陨落?”
谢魇压根就不疼,偏要装出很疼的样子,倒抽一口冷气,而後委屈巴巴地看着钟离净。
“疼。”
钟离净睨了他一眼,到底拿他没办法,双手捧住他的脸,擡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待谢魇面露惊喜,想低头加深这个吻时,钟离净便擡指抵住谢魇额角,先一步退开来。
“有人。”
钟离净看向院中灯火通明的厢房,缓缓摇头。
谢魇被撩拨得心热,自是不甘心就此放弃,可看钟离净避开自己的注视,赫然是不愿让步,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