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两位恩公,敏知深谢两位大恩,今生无以为报,来世比结草衔环。”
见到林月儿的脸色,木丹和小满两个人赶紧上前把顾敏知架了起来。
林月儿坐在床边面对顾敏知和善一笑:“你不必如此,都是公主救的你,你谢公主是应该的,我就算了,对了你知道她是公主了吧?”
顾敏知点头:“知道,那日听长公主说了,实在对不住公主您,当日敏知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昭庆公主捂住手掌就要搭话,林月儿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安静坐着:“对了就是这个苦衷,公主的满腹善良都被你辜负了,如今千里迢迢来找你,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说吧,公主听一乐呵,我们也不追究,就走了,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插手你的事。”
顾敏知抿着嘴,泪眼婆娑,“不知您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公主见你可怜,若你有冤屈,我劝你抓住这次机会,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昭庆公主的圣宠,若是公主都不能救你,皇上都没法帮你,这天底下就没有人可以帮你了,当日长公主荷花池一幕的历史还会重演你信么?”林月儿不疾不徐。
顾敏知看着公主,脑子里激烈的拉扯,她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来掺和她的事情,她想不明白,不过书雁已经送走了,她也没什么顾虑了,不管是做谁的刀,她想,反正都没有活路了。
“为什么?敏知不明白您们的意思。”
“何大人内宅荒唐,小妾成群,近几年忽然府里进来一个云姨娘深的何大人的喜欢和信任,两年前何大人的原配夫人忽然病故,一年后何老夫人给何大人求娶了夫人你,只是这半年来何老夫人身子每况愈下,给你撑不起腰了,云姨娘就几番刁难你,三个月前据说你才小产完……”不知道是何大人的内院确实如筛子一般,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来,龄草都随意一打听就打听出来这么多。
昭庆公主眼神惊讶,“这是真的么?”她问顾敏知。
顾敏知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何大人对你还有几分情谊,毕竟夫人年轻貌美,又是清白家世,想必是云姨娘对夫人步步紧逼吧,上次明明是你落水,却被连夜送到这荒郊野寺,夫人要如此忍让到底么?底在哪里?如今公主愿意为你作主,你还有什么顾虑呢?一个小妾,难道公主开口给你打发了,回头给何大人买个十个八个,何大人难道会难为你?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林月儿一步一步试图刨开顾敏知的内心。
良久,树梢都传来一阵晃动,没人知道树上此刻多了一个人。
顾敏知忽然再次跪下朝着公主和林月儿磕头:“民妇有何祖敬贪污的证据,有江南盐商贿赂各级官员的账目名单,求公主庇佑!”
一言已出,震惊屋内屋外所有人。
公主脸上震惊眼里流露出兴奋,林月儿却头皮发麻。
啊!摊上大事儿了!
屋外树梢上,赶来听到关键一句话的江洛,脑中电光闪过,原来高嫁的姐姐线索在这儿了呢!
第27章落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日光渐盛,整个小院都洒满了阳光,僧弥们纷纷起床,做早课的、打扫的、跳水、煮饭各司其职,忙却不乱,井然有序,不一会儿就传来纯正的白粥香味。
林月儿摸了摸肚子,看向木丹。
木丹赶紧递过来两个布袋,里面一个是来前龄草准备的牛肉干,一个是早起大满做的芝麻饼。
温热的芝麻饼香味随着林月儿的咀嚼传出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木丹赶紧给昭庆和顾敏知也递上芝麻饼,一时之间屋子里出现了都在咔嚓咔嚓吃饼的诡异画面。
江洛在树上邹眉,刚刚顾敏知说完话之后,昭庆公主惊讶地跳起来本想说话,但是看了一眼他夫人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似乎是在等他这个夫人先做出反应。
他的目光往林月儿脸上打量,树叶间隙处看过去,江洛有些恍惚。
上一次见到林月儿还是在三月初,印象中的她只有一个循规蹈矩的沉默影子跟眼前如此鲜活如此妄为的女子几乎没有一点相像。
但自己的夫人,他还是认得的。
按下满腹的思绪,树叶晃动,江洛起身离去。
顾敏知麻木的吃着芝麻饼,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月儿吃完一个饼,肚子里有东西了,脑子也仿佛活过来了,看着顾敏知她再度开口:“何、祖敬!你的夫君是吧,所以你被送到这里来和你在长公主府的被人推下水却没法追究都是因为这个么?”
顾敏知如实道:“是,也不全算是,事情的经过敏知可以讲。”
“先别。”林月儿伸手制止她,“你先说那个什么账目里名字最高的官是多少品阶。”
明明以为自己拿的宅斗剧本,她以为最多是解决一个得宠的小妾,才带公主来这里,顺便看看公主这条路能走通说不定她自己的困境也可以解决,没想到呀,这什么贪污什么贿赂,这、这这明明就是权谋剧本呀。
她心里摊手,哪怕是公主牵涉,这她不一定把握得住呀。
顾敏知犹豫地吐出两个字:“宗亲。”
什么!
这次公主终于憋不住了,她虽然性格鲁直,但是却不傻,身在权利中心的她对着这件事有更高的敏锐度。
这下林月儿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现在只想抓一下脑袋。
这都什么事儿呀,这么复杂,被说是一个公主?来一个皇子都未必兜得住呀。
院子里的仆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林月儿甚至听到有婆子开门交谈的声音。
木丹赶紧贴过去掩住窗户,林月儿脑子里开始快速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把人带走?那就要打草惊蛇。
把人留下?没准人莫名其妙就没了。
留下还是带走?似乎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最重要的是她就带了木丹和大满,根本都做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