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余?江洛抬眼看向大管家。
江府公中从他知道开始就没有过结余,积年世家府内的丫鬟婆子越发多,因为都是跟着老太爷过来的,而且碍于江府清流名声,不能做出苛待老仆的事,向来都有大部分空拿月例银子不做事的,各项开支也多,甚至每旬族中还要来公中支出一笔不少的费用。
所以怎么会有结余呢?
“夫人管家,重新制定了规矩?”江洛想起来,才回来那天晚上确实听积福说过夫人制定了个什么仆役守则来着。
“是,夫人管家深得人心,府内众人都很拥戴夫人呢。”大管家管家多年,知道这个家有多难管,对夫人的那些手段和规矩,只有佩服的,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夫人的好话。
积福也适时开口:“可不是,现在夏日炎炎,夫人还亲自做了冰酥酪赏给全府上下的仆人,说是慰劳大家的辛苦,夫人真是心善,还记挂着大家,不仅一视同仁,连没有挂职的小丫头都能领到一碗冰酥酪,还是夫人亲自做的,大家都对夫人赞不绝口呢。”
江洛挑眉?
他怎么觉得有点不认识这个众人赞不绝口的夫人呢?
江洛想了想,让积福把那个什么仆役守则给他找来,让大管家把这几个月公中的账目也给他取来。
他并不觉得自己那个夫人有这个本事,多半是拿自己的嫁妆银子做了贴补了。
成婚后他倒是想过把管家交给她,但是想到江府这一堆烂账,就先没让。
估计他这个夫人正打肿脸充胖子呢,他江府虽然公中开销入不敷出,但倒不至于让一个女子用嫁妆来补贴。
第38章大智大勇的夫人哟(一……
账本和守则很快送来。
江洛先把手里的线索卷宗看完,揉了揉眼角,让积福将大管家唤了进来。
一目十行先把账本打致看了一遍。
他有些疑惑,整个账面上是没有问题,上个月结余不多三百多两银子,但也算是结余了。
时间久远,他管家时的明细支出他记得不多,但依稀记得光是来往支出,用度份例就是一大头,如今这部分似乎缩减很多?
“夫人把府内的老人都裁撤了?”江洛猜,最快也是最高的一部分用度。
他也不是没想过,奴仆日益增多,年纪和资历都摆在了哪里,月例都拿的高高的,而且年节和平时的赏银更多,花销也就多了,甚至有的老仆年纪大了做不得事,还要指派小丫头去照顾。
只是都是跟了江府多少年的老人,一辈子忠心勤勉,等到人家老了老了,就反脸不认人实不是君子做派,也不是仁厚之家能做的事。
所以他明知写开销越来越多,也没有提出裁撤老仆的想法,就养点人他江府还是养得起,至多不过是铺子田庄出息多均点过来罢,但是若是苛待老仆被人拿住把柄大作文章,那就是得不偿失。
缘由为难说来复杂,到思绪万千不过一瞬,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大管家就回到:“并没有,每三个月还会提拔一批人到府里来。”
哦?江洛诧异:“那些月例支出变少了许多?是减了份例?”
这个大管家倒不好回答了,因为他目前也说不明白。
想了想说了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不好说,可以说是减了……但其实是涨了,额或者说是做事认真的人有能力的人能拿到更多了!”
嗯?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大管家知道自己说得云里雾里就赶紧找补道:“哦哦!是优化、优化,我们现在有固定月例还有浮动月例,还有月度季度半年度年度奖励……理论上是更多了,实际上干的多拿的多。”
江洛皱眉,揉了揉眉心听着东一棒子西一棒子的不是很理解。
大管家见状找来专门给奴仆解释新规矩的丫鬟来给江洛讲清楚。
不一会儿,江洛收获了一堆新奇词汇和看似复杂实则原理简单的额、薪资规律。
就是十两银子拆分成一个长的领取周期。
原来干多干少干到这个位置一个月就能拿这么多,但是现在不行必须达到她制定的规矩要求,可以拿到一半,在一堆人中评选优秀可以拿到全部,连续三个月都是优秀可以翻倍。
江洛嘴角轻扬,不得不说这样做很聪明!
这样一来本来一个月要给一堆人十两,现在只用给一个。
节省了一大笔不说,还师出有名,因为这个评选中关键一票是他们互相投。
表面上全是加法,实际上还是减法。
更聪明的是,干了一辈子的老仆一眼就能勘破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她这套规矩更多针对的是年轻的奴仆,有时间有心气想要给自己博弈出一条路的人。
而对于需要江府荣养的老人则全部弄去给新考核上来的奴仆做老师,或者有手艺的教手艺,不拘是梳头、绣花、理花、算账甚至是认字都有可以做老师,然后老师的月例就从一众学徒的月例里分是十分之一汇总给到老师。
老师呢教的越多拿得就越多,学徒呢学出来了就能直接上手更好的在江府效力然后拿更高的月例,甚至是考核升管家、掌柜,或者最后赎身出去。
这一来二去江府一份钱都没出就得了赚了老师和学好了手艺或规矩的可用之人。
一箭双(白)嫖!合情合理。
江洛摇头,没想到她这个夫人这般……这般……大智大勇。
能弄出这么复杂的一个规矩办法,并且真的把这套办法顺利做了下去,甚至可以说是成功推行了,还逆转江府多年的亏空,第一次有了结余。
而他夫人不仅轻松化解了管家难题,还博得了一个众人拥戴的好名声,管家权还实实在在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名利权就一步到位了!
江洛拧眉深思,他夫人竟然是这样的么?如此聪慧且有韬略。
不错,这一系列操作,让他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了谋略的才能,此刻甚至心里想着,若此人为男子,他一定奉为知己,神魂相交与之探讨国之大计。
只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