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栋山在牢里乱攀乱咬的事何祖敬也是这几天才知道。
自从年前赵瀚兰‘被’病故后,随后主子在锦州府台人选上就突然失利,接着太子就收到锦州盐税有漏的密告,圣上大怒派太子巡盐。
主子着人解决了锦州姓徐的后,张家就已经被新人锦州新任府台柳志高盯上了,怕节外生枝,没有立即下手,好在张栋山一家知道得不多,又有了那样一个贿赂官员的罪名,所以就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这张栋山倒是有些胆量,敢攀咬现任户部侍郎辜鸿辜大人。
不过……
何祖敬心虚地笑着:“兄长,谁知道这张栋山为什么会攀咬辜鸿那老头,许是跟他有私怨呢?而且云娘跟我入金陵后早就断了张府的往来,张栋山不过以为我们是京中大官,到底未必知道我们的勾当,更何况那张栋山不是说都已经死了么?”
这话把何祖耀的火气又拱了上来,他随手拿起砚台朝何祖敬丢过去,砚台混着墨汁而来,何祖敬躲过了砚台没有躲过墨汁被淋了一脸乌黑,他五官立马挤在一堆陪着苦哈哈地笑:“兄、兄长?”
何祖耀都懒得看他一眼:“蠢才,我要也是你这么想,咱俩早就死了不知道几回了,你也是在大理寺任值的,可曾见过江洛审犯人?张栋山当真受不住拷问死了?他死了,那张家其他的人呢,可关押在了大理寺?”
他喘气压住胸口波涛汹涌的怒气道:“你最好这两天就处理干净了,主子现在还没想到张栋山和我们的关系,可千万别让主子亲自动手,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何祖敬拧眉,他成日混迹于花街,确实没有注意到江洛有没有带人犯来大理寺,但他心里也开始打鼓,慌了起来:“是,是是!兄长,我这就去办。”他转身要往外走又回头问:“那……那乐安巷那位?”
何祖耀转头眼神冷漠的看着他:“她不用你管。”
何祖敬走后,何祖耀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掌微微颤抖,想他何祖耀这辈子机关算计一生,败就败在这个蠢货弟弟还有她身上。
他苦笑,算了,这辈子他认了。
月色寂静,无风无云。
城外高尖山下,一马两人骑马而来,积寿领着两人快步而入。
江洛听见声音,从塌上睁开眼睛起身,就听见辜超逸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君平不好啦,我露馅了!”
江洛心里咯噔一声,起身就见辜超逸风尘仆仆的进来,他看向刘子玉,刘子玉面露难色但点了点头:“就是何祖耀的外室,今儿忽然来报,整个宅院的人都失踪了,应该是超逸派过去的人被发现了。”
江洛拧眉,看来是打草惊蛇了。
辜超逸垂头丧气也没敢说话,知道自己办砸了事。
“没有捉住你派过去的侍卫?只是突然消失了?宅院里派人去调查了么?”江洛没问一句心里就凉一分,对方明显是察觉到了呀。
辜超逸摇头,刘子玉开口:“也不怪超逸,对方太敏锐谨慎了,超逸兄的侍卫根本没有敢靠近,只是在附近多露了几次面就被发现了,宅院空了之后我们进去看过,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片纸都没有,除了搬不动的家具外,空的就像是没有住过人一样。”
江洛:“何祖耀和何祖敬那边要加多一点人手盯着!”说完他招来积寿吩咐几句。
三人叹气。
刘子玉打破沉默:“你这边此行收获如何?”
江洛将蜀锦布兜掏出来摆在桌上,刘子玉脸色一变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江洛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点头,三言两语把赵大人的事情说完了。
屋子里再一次陷入沉寂,连总是不合时宜咋呼的辜超逸都沉默了下来,去之前他们都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对这个赵大人的感觉很复杂有敬佩也有不认同。
尤其是辜超逸他根本就不理解为什么赵大人在最开始的时候不一份奏折告到皇上哪儿不就行了,怎么能弄到那样的两难的地步。
但身为家中庶长子的刘子玉却有点明白赵大人,人微言轻还要去抵抗皇亲国戚谈何容易,螳臂当车罢了。
只是这张秀兰……他问江洛:“这个张秀兰比我们想得城府更深,她做得局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你心里有数了么?”
江洛摇摇头,言语飘忽:“子玉,你能够看她的目的究竟是何么?这案子查到如今只差关键证据了,但是这张秀兰的目的我倒是越发看不懂了,你呢?”
刘子玉沉吟半天,也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我知道!”辜超逸听了半天插嘴道。
江洛和刘子玉抬眼看向他,等他说。
“她喜欢君平,所以做出此局就是为了让你对她刮目相看,然后……诱惑你!”辜超逸坚定不移。
江洛和刘子玉同时垂头,就知道不该对辜超逸的脑子抱有期盼的。
第50章就当这鼻烟壶是她送的吧……
翌日,徐国公罕见在递了折子,痛陈江洛徇私枉法,矛头直指户部侍郎辜鸿辜大人。
朝堂众人心知肚明,这是在说这些天传得沸沸扬扬江洛和辜鸿之间的风风雨雨。
巧的是今日辜鸿与江洛都同时告假,朝堂之上众人不明其中缘由统一缄口,竟无人辩驳便任由徐国公一人分说。
立在文阁殿的的徐国公直冒汗。想起夫人昨晚说的,他与户部侍郎辜鸿早有嫌隙众人皆知,且辜鸿现在明显是泥菩萨过江,此刻上奏合情合理,见到圣上时只说感到不公,绝口不提记恨辜鸿之事,还能在皇上心里留个虽然蠢但直的印象。
果然退朝后皇上就把他留了下来。
圣上立在案首,手里拿着徐国公地上来的奏折,面上仍是一片祥和,未见惊讶和生气,对着徐国公亲切地问道:“徐卿还和辜卿计较着?”
徐国公按照夫人的话面上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老臣只是不忿辜鸿那厮一副假道学的做派,年前那事儿的的确确是老臣治下不严,陛下怎么处罚老臣,老臣都心甘情愿,只是如今明摆着辜鸿那厮牵扯盐税,江洛那小子连提审都不曾,这样严以律人宽以律己的做派,老臣实在是感到不公,更不能让陛下被辜鸿那厮欺骗!”
“哦?”陛下捏着奏章表情耐人寻味:“徐卿此言当真?”
徐国公跪下,“这多年,老臣是何秉性您还不了解么!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实在是不忍陛下被欺骗,当然还有一点儿,就一点儿为自己打抱不平,既然都处罚了,那辜鸿这次若是真的牵扯盐税案,陛下您可不能偏私啊。”
皇上确实哈哈一笑:“你就是怕朕偏私他,才紧赶着来告状的吧。”
徐国公支支吾吾:“嘿嘿,陛下您怎么会偏私呢?”
“得了!”皇上放下奏折道:“朕还不知道你。放心吧,君平不是那轻易包庇的人,朕对他是放心的,若真有实证。”皇上正色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徐国公磕头点到为止:“自然,陛下一直都是英明的,是老臣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