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玉和辜超逸面面相觑不再言语,跟着江洛进入暗门顺着暗道往地牢走去。
辜超逸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道:“高尖寨之前是谁建的?还有模有样,这样险峻难辨的位置,里面的岗哨寨墙都修的很讲究,里面还有暗门暗道地牢?不像是普通山匪贼寇能做出来的!”
“而且高尖山一带离金陵也太近了,从没有听到有说这附近有贼寇的呀,建了这里又没有听说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也是齐了?”刘子玉也提出一些反常的点。
江洛指了指墙面的开凿痕迹:“这寨子应该是很久前建的了,发现的时候只有一伙流民草寇占了这里,在这里开辟了农田耕作居住,现在被关押在寨子另外一边,据他们说不是他们建的,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看起来很多年没有人住了,似乎原来住这里的人早就搬走了。”
原来如此,刘子玉仔细看了一下墙上的开凿痕迹,已经很模糊了,分不清到底什么时候的,三人就没再这上面纠结。
暗道很快走出来到了一个略微宽阔地大堂,里面有几个守卫值守着,见到江洛行礼叫了声江大人。
江洛示意刘子玉和辜超逸跟在后面不要露头,自己则顺着门口到最里面的牢房。
守卫提着灯笼,照亮最里面的牢房,就见一女子早已站在里面恭候来人。
很久没有见到烛光的张秀兰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一身绣衣许久未换有些狼狈,但一副成竹于胸的样子,似乎早料到江洛一定会再来找她。
江洛让守卫把灯笼挂在廊壁,打发他先离去,自己则双手抱胸退后一步倚靠在牢门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张秀兰道:“看来张姑娘并不意外本官会回来找你。”
听到此言,张秀兰往前一步,走进江洛的烛光里,巧然笑道:“虽然奴家不知道江大人是如何找到奴家姐姐拿到下一册账本的,但奴家也没有江大人想得那么没用,若是没有些筹码,再见江大人可不是难了~”
江洛轻笑,对张秀兰之前的提议并不感兴趣,不过若是没有顾敏知也许他会迫于太子的命令先将此人放在外面,但是如今断无可能。
她手里的筹码江洛还是很感兴趣,只是收了她?江洛摇头,这样一个心思狡诈的女子他根本不可能喜欢也不可能放在身边,他夫人那样乖巧的就很好。
见江洛不接她的话,张秀兰也未着急,只是慢慢道:“江大人现在应该很头疼吧,奴家给您的账本只有每年的私盐流水数目,和奴家姐姐那边账本的名字是有些出入的吧。想必这出入不是一点半点,江大人不想知道这笔数目到了谁的手里?”
她倾身走到木栅栏前,扶着柱子声调魅惑道:“但我只跟江大人说,其他的……”她侧开看了旁边牢房道:“其他人在这里奴家可说不了。”
隔壁房间的刘子玉与辜超逸对视一眼,这女子有些本事,他们可一点儿动静没有发出。
江洛并不接茬:“张娘子是聪明人,本官已有家室不会纳你入府,这里面的事本官最后一次来这里问你,你可想好了,若是还想着这些无谓的事,便跟着你那父亲成为弃子吧,张娘子应该知道只有成为棋子才能入局的道理吧!你有什么筹码也好,愿意与本官合作也好不愿意也罢,能不能出这里。”江洛转头看了看这个潮湿的牢房,“张娘子只是女子,本官不欲为难,只是在本官查清此案之前,只能劳烦张娘子屈居于此了。”
一席话说完,张秀兰眼神落在江洛面上,一边打量江洛的面色一边心里开始了千般盘算。
隔着一墙而立的刘子玉和辜超逸听见没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幽暗中都没看清对方眼里的意思。
每多一会儿张秀兰又扬起嘴角眼神缠绵地看着江洛道:“大人说的好听,只让奴家做您的棋子,却一点儿甜头都不给?大人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江洛言语便宜也不让她:“有功者,自当论功行赏!”
“只怕奴家要的赏,大人不肯给呢?”张秀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先出去再谋打算,困在这里她便是有千般手段也施展不开呢,只是嘴上还是说着哀怨的话语。
江洛冷哼:“合理范围之内。”又扬起下巴:“说说你知道的吧。”
张秀兰转动眼珠诧异道:“大人就是这般下棋的?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人的偷听下?”
既然都被点破了,刘子玉和辜超逸也不再躲着,俩人整整衣襟从隔壁走出来。
张秀兰收起媚色,端起文静娴雅的闺秀做派对两人行了个礼,瞧着不像是被关押的犯人,倒像是花园里碰见的大家闺秀似的。
这边,刘子玉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倒是辜超逸回了个礼开口问道:“张姑娘如何知道我们躲在隔壁的?”
张秀兰捂嘴笑了笑:“这牢房安静,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是两个人的呼吸声亦或是一群人的呼吸声,奴家还听得出来,江大人难道是在考我呢?”
辜超逸挠挠头,对这种说话柔声柔气的女子不知道怎么接话,看向江洛。
江洛没有介绍他们,还是看向张秀兰道:“你只管说你的,你说的若是没用也没法给你论功行赏。”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张秀兰暗自把气往肚子里叹,面上还是绷着笑意道:“大人想知道什么?”
江洛:“多久?”
一句话云里雾里,辜超逸不太明白,但刘子玉和张秀兰一听便明白:“家姐是圣元二十三年进的金陵,算下来也有七八年了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张秀兰也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就是那一年开始,家父开始攀上泰州通判赵瀚兰拿到了盐务的买卖,从此泰州的绸缎张家摇身一变成了泰州的盐商张家,一年年家中基业越做越大,大概是这三四年间吧,泰州通判高升锦州府台,家父的盐务就做到了锦州,再过一两年又做到了苏州、晟州,直到现在去年原来的泰州通判现任锦州府台忽然病故,新任的锦州府台不欲再让家父继续做盐务买卖,今年初太子殿下和大人巡盐时便将家父送的礼单和银两充作贿赂赃款告了家父一个行贿官员之罪。”
不错,江洛点头,这张家确实是被锦州府台柳大人举报的。
“家父一直听原来的府台赵瀚兰的吩咐做事,想来大人已经是拷问了家父,恐怕只得到原府台赵大人的罪证吧,但这赵大人已经故去一段时日了,便是查到了又如何,若不是奴家给了大人账目和名册,等到大人终于查到家姐之时,只怕到时什么线索都会被抹干净了。”张秀兰笑着看着江洛。
江洛只是面无表情的说着:“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事,继续。”
张秀兰就继续:“想必大人已经查到家姐了,家姐如今是大理寺主簿何大人的妾室,京中往来账目孝敬全是她一人经手,不过家姐自小谨慎,自从年前赵大人故去,家父倒是想过直接走家姐的路子,可惜、家姐未曾搭理,家父气的病了,庶务盐务全部搁在一遍。”说道这里,张秀兰一笑再次强调:“往年家父只管照做赵大人的吩咐,一应银两悉数送往赵府台府里,赵府台往上的人他并不知晓。”
“赵瀚兰是去年秋日故去的,你这账目上记着,今春还送了一大笔数目的银两到赵府,又是谁人在收?”江洛眼神犀利,紧盯着张秀兰等她回答。
那是她故意添的一笔,张秀兰对他嫣然一笑,默默不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半响不说话。
安静半晌,辜超逸声音洪亮道:“咋了?快说呀,你怎比我还会卖关子?”
张秀兰没好气的看了这傻蛋一眼,还是不疾不徐地说道:“赵府台从不亲自插手,是府台大人的贵妾玉娘的干哥哥宋老三收的,年初新任府台收了银子不办事,家父病急乱投医估计是被宋老三忽悠了吧,想来宋老三知道的比家父可多了。”
江洛邹眉,赵瀚兰一家已经被他收押起来,若这宋老三是个聪明的,此刻怕是已经闻风而逃了吧。
“大人放心,奴家既然能提供线索便不会是无用的线索,这宋老三在锦州烟石巷置了个宅院,他的相好和宝贝儿子都在哪儿,宋老三儿子有哮喘,每个月都要到锦州的回春堂针灸才行,宋老三绝不会带她们走的,只要她们不走,宋老三也不会躲很远。”张秀兰弯了弯嘴角,那副胸有成竹的气势又回来了,“怎么样大人,现在能给奴家开门了么?”
得到线索,江洛立马就要走,张秀兰不料这人这般无信,一声诶还没有发出来,江洛声音就传了过来:“抓到人自然请出姑娘。”
张秀兰笑意褪去一瞬,又立马爬上脸庞,这男人的性子、模样、身段真的是太对她胃口了。
她兀自玩儿着发丝,发现跟着江洛来的俩人却没有离去,她诧异的看向窃窃私语的他们。
辜超逸趴在刘子玉的耳边说:“这女的看起来脑子有问题,别是心悦君平吧。”
刘子玉也小声回道:“确实,君平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噫~这么上赶着,看着挺清秀的姑娘,看来是真有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