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忽悠上线:“你以前是从父从夫而活,现在你无夫无父可依,不如就靠自己活,在这艰难地世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便是从自己,也许你就是打破大渝女子从夫从子从父固有之路,给她们寻一个新的一条路呢?”
顾敏知喃喃重复:“给她们寻一条新的路?”
林月儿笑着引导:“立身于世无非钱傍身,你看外面,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只要你有赚钱的能力,何愁不能在这个世界立身?你能立身便能为天下女人开辟一条女人立身的路,岂不是比出去更有意义?”
昭庆点头:“钱嘛,本公主有,立身需要多少?本公主给你。”
林月儿继续给她夹来一块需要费力啃半天的鸭翅,然后对着顾敏知一笑让她自己想。
顾敏知看向河岸太阳落山还在扛布袋的船工,收拾摊子回家的摊贩,跑腿的小二,洗衣衫的妇人……
似是想通了什么,她低头笑道:“是敏知狭隘了,这样的活法更好。”
她转头看向公主郑重行礼:“敏知已受公主多番恩惠,不敢再叨扰公主,且敏知需要的不是钱,是赚钱的能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敏知需要的是渔,也是女子立身的渔。”她转身对林月儿屈膝:“请月儿姐赐教。”
林月儿把她扶起来。看她知恩感恩的样子还挺招人待见便道:“敏知可有才艺或手艺?”
顾敏知想了想:“少时母亲授过敏知一点绣技,敏知不才或许可以做个绣娘?”
林月儿拍手道:“绣娘很好,敏知可以凭借自身手艺在这世上为自己和其他女子博出一条路来,等到以后有像敏知这样不想从夫从子从父的女子,便来敏知的绣馆学艺自力更生不是更好!而且我名下恰好有一个布庄,你秀完就直接拿到我的布庄去卖,所得之前尽数与你。”
顾敏知也心潮澎湃,对着林月儿再次道谢。
只是昭庆公主探头:“不好不好,绣娘眼睛都熬瞎了也挣不着什么钱,我们还是出去吧,匪寇算什么,咱们直接去捣了他的老巢,抄缴的银钱还可以用作路途费。路上若是遇到受困的女子咱们还可以搭手救助,不是更好更快么?”
昭庆信誓旦旦根本不惧怕林月儿说的什么猛虎野兽迷路山险,她现在忽然觉得出去看看也是个很好的主意。
林月儿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猜测道:“今日可是韩行章韩大人又进言让公主选驸马?”
昭庆噘嘴眼睛鼓得大大地道:“你怎么知道?”
林月儿笑道,在她这里憋了一下午,她若在猜不出来,不就是瞎了。
林月儿刚要开口劝道,就忽然听到一声怒斥:“滚……”
三人面面相觑,转头看过去。
原来是行驶中两艘船不知不觉见靠的太近,这声音是隔壁花船传过来的。
昭庆和林月儿对视一眼,有热闹,放下刚刚的话,先去看看!
两个人默契十足的轻脚过去,顾敏知疑惑但也跟着小心过去,三人靠近栏杆看到对面船尾处一名女子正在和一名男子争吵。
但是看情况似乎是哪个女子占了上风,因为男子在跟女子跪下。
男子身躯一跪下,女子的全貌就露了出来,林月儿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是姒羽。
不过此刻的姒羽和昨日在江府的柔弱大不相同,此刻的她一脸强势,眉宇间的都是不容反驳的强硬。
林月儿看着新奇更好奇是谁让昨日那个温柔纤弱的姑娘如此大的改变。
只听得那个男子跪着声音略染哭腔:“阿姐!我求您了,您……”
姒羽根本不听他的哭求,一脸刻薄道:“快些滚蛋,莫要再来说这些,姑奶奶在楼里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要你来赎?你有几两银子,慢说姑奶奶身价是不必前些年丰了,就是跌倒几十两银子你也未必拿得出来。”
林月儿听出来了,跪在地上的应该就是牛二了吧。
之间牛二听罢犹豫片刻便坚定道:“那、那阿姐跟我走吧,我们逃出去,弟弟我如今功夫了得,必定能带阿姐你逃出去。”
姒羽无情地扒拉下他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为什么要跟你逃,本姑娘现在在这里过的是锦衣玉食受到多少达官贵人的追捧,跟你走?去做流民还是逃犯。”
她背过身躯:“你既有幸逃脱牢狱之灾,便该振作起来,好好挣下家业娶妻生子,过自己的日子去,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空耗钱财,更不要寻求什么夫人贵人来赎我,我喜欢这里的锦衣玉食,我根本被赎身出去。”
牛二摇头:“不,阿姐,我定要将你救出去……”
姒羽冷声转头,眼眶微红神色癫狂道:“救?你看我这满身的绫罗绸缎金银玉石,跟你出去吃糠咽菜不成?你走吧莫要让姑奶奶寻了人将你扔下船去。”
牛二摇头拽住姒羽就是不松手。
姒羽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次有些低落:“若你真当我还是你姐,便成全我,让我留在这里,若有一日你成亲了,也不必使人来请,只需给我一张喜帖让我知道便好。”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进去了,留下牛二跪在原地半天不动。
昭庆公主为了看个热闹脖子都伸疼了,收回来道:“何必赎她,看她挺喜欢这里的。”
林月儿歪头问她:“哪有?”
昭庆摇头:“人家贪恋富贵荣华,不愿意被赎身,摆明的不愿意呀。”
顾敏知却叹气道:“未必,也许只是只知道自己走不出去,才不想连累自己家人倾家荡产而已。”
林月儿点头,虽然姒羽句句无情,但是在她看来却是句句牺牲自己。
果然一会儿牛二离去,姒羽就掀开一个门缝,见人离去才叹气打开门,倚在门口看着船边的水波发神。
一个双髻丫鬟走到她身边给她披上衣服恨铁不成钢地道:“姑娘弟弟倾家荡产地想要赎你,怎么姑娘还不愿意呢?楼里若是其他人有这样的家人,拼死也要出去的。”
姒羽摇摇头,脸上平静道:“落入风尘哪有那么容易从良呀,花浅姐姐不就是被家里人赎出去了么?结果还不是摄于人言,让她自尽全家中名声。”
丫鬟迟疑:“姑娘弟弟看着不是那样的人呀?”
姒羽叹气:“他肯定不是,但是以后他总要娶妻总要生子,我这样子怎么嫁人,在家中败累他的名声,连累子侄名声婚事,还不如从此断了关系,他自过自己的日子,我飘零我的。”
丫鬟听罢知道她的顾虑,但是担忧地说道:“可是他也没有说错,如今姑娘年纪愈发大了,又拒了好几个富商的赎身,在楼里的生意也越发不好,卿蔓姑娘记恨您曾经抢了她情郎的仇,说不得真让花枝姑姑将您送去做兵女子如何是好?”
林月儿竖起耳朵,真要去做兵女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