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被了痴大师强行带上的时候她取都取不下来,所以寺庙的住持就没有收回去,说她是有缘人让她带走了。
但她离开金陵后不知是了痴大师已经圆寂法力逐渐消退,还是远离了宝华寺的缘故,忽然有一日就能自如的取下了。
不过一路上她还是一直戴着。
看着佛珠,她想她有了主意,只是…她看那个铁三和积寿,两个人都属于能独当一面的机敏,但身上一个更多的是冷静和杀气,另一个则世俗的果敢刚毅,而此时此刻她想要的是一个慈眉善目或者悲天悯人的骗子。
篝火里木柴噼里啪啦爆出声来,林月儿思绪被打断看过去,随着里面的木材爆掉,外面的火焰烧的越旺,她忽然道:“你说你救了一个什么人?”
铁三道:“看着像是算命的道士。”
林月儿咬唇:“醒了么?”
铁三看向小虎子,小虎子点点头,铁三让他把人叫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削,头额方正下巴挺阔的道袍男人从干草堆里走出来。
林月儿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光是面相就是让人安心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信服的派头,她心下大慰,这不正是她要找的人。
对方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林月儿,拘于礼数,被林月儿的容貌惊了一瞬后,很快回神守礼的垂下目光见礼。
怎料,他守礼,林月儿却异常大方,站着走在他两步之遥,冲他一笑,春花绽放,百花失色,玄元子忽觉鼻头一热,用手一摸鲜艳的红色就出现在眼前,脑子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林月儿后退一步,受惊的看向铁三,铁三摸摸鼻子,小虎子笑嘻嘻的解释道:“夫人莫奇,他这是自己的毛病,与您无关,此人怕血,见着血就要晕倒,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是在雪里摔了一跤,磕破点皮毛出了血就晕在哪里,差点把自己害死呢。”
原来是这样,林月儿点点头,晕血症她都是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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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过后,天色放晴,一路上马不停歇,终于赶在十五之前到了叶城,第一次见着了林家大哥——林长军。
林月儿第一次见到还被此人吓到,从未见过如此魁梧之人,比她曾经见过的健身达人还要壮硕,一身护甲在身走在路上禁不住呼啦呼啦作响,让人忍不住担心这地板会被这莽汉踩踏了。
林长军在城门骑着马一早等在那里,张望间见着江家徽的马车,打马上前,那与人相配的高壮马儿差点把林月儿车队里的马车吓得挣脱缰绳,嘶叫不停,拉都拉不住。
还是林长军摸了摸头,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利落的翻身下马,嚓嚓嚓几步走到马车前,“小妹,你回来了,嘿嘿,娘让我来接你。”
声音如人一般浑厚。
林月儿见着他如此,忍不住一笑,这人看着太有安全感了,只是…
这样的人怎么会战死呢?
微微摇头,林月儿的记忆里面,没有那场战争的细节,后面似乎像是按下快进键,只剩下林家那刺眼的结局。
叶城回去的路有了林长军的互送就显得悠闲的多,哪怕是林月儿有心加快速度,这莽直的汉子都会挠着头笑着道:“不急小妹,你最爱这些小玩意儿,多逛逛也没事儿,娘给了我银子,哥哥给钱。”
林月儿坐在马车上捂唇一笑,林家人一个长乐、一个是这个长军都很淳朴有意思。
想到什么她笑容一敛,“阿兄,月儿思念父亲母亲了,早些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逛的。”
林长军这才作罢,不带他们在城中闲逛,换了另外一条路,很快出城往林城赶去。
越往北人烟越少,从叶城出来一百多里,一路上全荒芜的平原,白茫茫天地仿佛浑然在一起,有一种世界尽头的感觉。
快要走到林城的时候才逐渐热闹起来,城外甚至还有临时的摊贩摆在旁边揽客。
一块毛毡铺在地上,上面的东西玲琅满目,有自己猎的猎物,也有山珍药材,更有宝石原石摆在那里卖,甚至林月儿都能看到铁矿的原矿石堆在那里,想到之前听到的黑石她转头问林长军:“阿兄?这是黑石么?”
林长军小心翼翼的把马放在一边,走在马车便抬头看向林月儿回答道:“对啊。”
他向撑上马车,奈何体型太大尝试了几次差点把马压垮,就算了走在马车旁边跟林月儿对话,好在他腿长也跟得上。
林月儿皱眉小声道:“可是黑石不就是铁矿被朝廷管束么?这么正大光明的放在这里卖不怕被抓起来么?”
林长军摆摆手语气毫不在意:“就这点儿黑石,炼不了一斤铁出来,谁会去管,那黑石山绵延几里的山都能抛出几块黑石来,这种朝廷也不管的,不过是摆在这里偏偏外族人罢了。”
他说完,又凑过来自以为小声其实声音还是很大的说道:“小妹你不知道,父亲大人按照朝廷旨意咱们城也开了互市,边上的几个游牧部落时不时都回来这里兑换货物,现在很喜欢这些黑石呢,别看这里的黑石杂质多炼不出多少铁,但他们也会花大价钱买呢,所以这种摊子就摆在了城外,父亲大人也懒得管,任由他们去了。”
林月儿若有所思的看向外面的摊贩,仔细看是有穿着异族服饰的人拿银子或东西来换的。
只是……
林月儿还有疑问:“互市不是有指定的地方么?都聚在城外也可以?”
林长军摇摇头:“这里不算,这里异族人只能买,不能卖,所以不算互市,只是周边的村民挣点钱罢了,毕竟进城需要交钱,对他们来说能省下一点儿是一点儿嘛。”
很快他们走到城门,除了等在那里的林家人,还有就是士兵站在两旁登记收银子的样子,想来就是再交入城费吧。
林月儿遥远就看见一个穿着雅致的夫人带着一个儒袍折扇男子望着他们来的方向静守翘盼。
林月儿赶紧叫停马车,在龄草的搀扶下下来,快走几步行了个福礼道了句:“请母亲安,劳累母亲亲自来迎,是月儿不孝。”
那夫人面相祥和,说话行动见都是温柔得体的样子,牵起林月儿的手,上下将人看了个边道:“娘的月儿瘦了好多,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林月儿笑着点点头,对另一个儒袍男子福礼道:“小妹见过二哥,二哥多年不见,仍旧风度不减。”
林长阳身上穿着略厚的袍子,领着都是白色的毛,衬得他面如冠玉,神态疏阔肆意,大冷的天还摇着扇子的样子,实在好笑,“小妹也没变,还是如此秀丽貌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母推了一下,“哪里没变,明明就瘦了好多。”
林长阳被退了一个趔趄,差点滑倒,他合上扇子,摸摸自己的鼻头缓解尴尬道:“长乐呢?这小子偷跑数千里去找你,若不是李飞正好要去金陵,不然这小子早就被抓回来好一顿打了,他是不是知道我不会放过他,故意躲着不出来呀。”
林月儿惊讶一下,原来这小子竟然是偷跑出来的?难怪带的东西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