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道:“提取盐的方法也不是不能给朝廷,只是朝廷要拿什么跟我换呢?”
她似是开玩笑道:“不如这样,我每年拿三千万包下盐税,拿下天下盐的售卖权?”
她晃动了一下那个跟他相扣的手,“怎么样?朝廷也不亏,往年最多两千多万,现在可以拿到三千万,只多不空,还不用再操心私盐问题,怎么样?有没有心动?”
私盐案已经不重要,泰山商行掌握的新式提取精盐的技术成为有心之人关注的对象。
盐这个东西是人都不能缺少,因为缺少盐,人身上会没有力气,盐对于这个社会来说太重要了。
简直可以跟后世某些国家的石油相媲美,这样说吧,在这个世界走私盐,跟后世走私石油基本没区别。
因为有太过庞大的利益。
皇帝不为所动,“你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答应的事。”
盐这东西通过盐引交给更多人,本来就是通过这种办法分散盐商,分散一种风险,盐商特别是私盐贩子在历史上可是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最出名的是唐末的黄巢和元末的张士诚、陈友谅,都是私盐贩子出身。
他可以允许盐商富可敌国,攀比富贵,建造华美的园林,享受富裕的生活。
却不能允许盐被一个人或一个势力垄断。
盐商受到盐引影响,也是朝廷的搜刮钱财的钱袋子。
这批不听话那就换一批更听话的,想要继续享受荣华富贵,那就老实听上面的话。
要是盐全部被一个势力垄断,会发生什么?
宝音也知道这事是不可能,但是提一提嘛,说不定能碰上好运气。
[盐引不行,那就给我一块盐田,允许我自己生产盐到售卖。]
皇帝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这可不行,给你一个盐田,怕是很短时间内盐商生意都能被你挤兑得做不下去。”
他可不会小看百货店的售卖能力。
哪怕不卖盐,光是靠酱菜、酱料就能变相将盐卖出去,她这一出手怕是比私盐还恐怖。
宝音愤愤收回手,亭子外的雨声更大了,远处甚至传来的闷闷的雷电声。
[我是那种将人赶尽杀绝的人吗?]
皇帝看着空荡荡的手,又将人的手抓了回来,这次是塞到桌子下面。
“这个不能答应,再换个条件。”
“你不想整改盐务。”
他缓缓摇头,“没到那个份上,当前最重要的是建设铁路,盐务是小事,如今还在掌控之中。”
江南的盐商才换过一批,又加上今年江南士绅被坑了一回,他还留着盐商稳定这些士绅,要是连盐商都拔了,江南那才叫不稳。
只有将铁路通过去,才能对江南大动干戈。
这点皇帝是分得清轻重。
他捏了捏她的手背,“盐务不能交给你,官铁你也得交出来。”
宝音皱眉,“已经到这份上了吗?”
她知道泰山商行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也知道迟早得肢解,之前都瘦身过一次,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
皇帝态度很明确,泰山商行已经到了朝廷不允许存在的地步。
事实上古往今来还从未诞生过这么一个畸形的怪胎,泰山商行在跨越某条线的时候早该被朝廷打压。
就比如前朝的富商首富,有哪个出名的,有哪个长久不败的?
还不是过些年这首富就换了个人上台?
别管对方铺桥造路做了多少积攒功德的好事,一旦朝廷容不下你,除非你成仙,不然就别想逃过。
泰山商行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有皇帝的纵容,也有宝音做靠山。
最关键还是将满蒙权贵都拉到这辆马车上,被动或主动为它创造了便利。
现在这个催生出来的庞然大物也到了结束历史使命的时候。
皇帝小声提醒了一句。
“昆仑商行。”
你看她自己都明白泰山商行迟早要出事,不都将二胎摆到明面上来了吗?
昆仑商行不就是在吃泰山商行成长吗?
宝音埋怨地拍了他一下手臂,“真是,一点秘密都不给我留着。”
然后耳边传来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连外面的风雨都没能掩盖住。
宝音回头看见了梁九功,盯着他看了两眼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问,“梁太监在皇上身边多年,不知是如何看待泰山商行?”
明明是雨天,天气还很冷爽,梁九功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弯腰恭敬道:“奴婢见识短浅,只知道泰山商行有调集粮草之功,并无其他见解。”
宝音冲皇帝露出一抹笑容,“皇上身边机灵人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