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目光很淡,但云初莫名觉得,这人在打量她,从里到外。
“你从水里捞上来的。”他说,“撞了头,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记不起来正常,慢慢想。”
水里?
云初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不对,不是完全的空白——有一些碎片,一闪而过,但她抓不住。
“那您……您是谁?”她问。
男子收回目光,继续扇他的炉子。
“沈仁。这山谷里就我一个人,采药为生。昨天去溪边采菖蒲,看见你泡在水里,捞了上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是粗布做的,洗得干干净净,打着几处补丁。
“这衣裳……”
“我亡妻的。”沈仁的语气没有起伏,“放着也是放着,你且穿着。”
“你衣服,我是请了附近的老妇人帮忙换下的。”
云初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道:“多谢恩公。”
沈仁摆摆手。
“少说话,多养伤。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十几处,最要命的是脑袋里的淤血。能不能全好,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说完,端起药罐,把熬好的药汁滤进碗里,递过来。
“喝了。苦,但管用。”
云初接过碗,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下去。
确实苦。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
沈仁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干枣,递给她。
云初接过,含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把苦味压下去不少。
“睡吧。”沈仁站起身,端着药罐往外走,“明日再看。”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云初躺回枕上,盯着头顶的茅草屋顶,了一会儿呆。
她是谁?
为什么会掉进河里?
脑子里那些一闪而过的碎片,到底是什么?
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困意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里,云初断断续续地醒,又断断续续地睡。
醒的时候,沈仁会给她端药、送饭。饭食简单,野菜粥、杂粮饼子,偶尔有一碗蛋羹。但做得用心,她每次都能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