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会所分为钻石包,总统包、豪华包和普通包,这种第三档次一晚上顶多几万花销的,宝姐根本瞧不上,也不会亲自露面,我问前台客人什么身份。
她小声说找鸭子的富太太。
我心里明了,这种女人脾气大,宝姐不出马,没玩没了。
我到达309,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很尖锐的吵闹声。
“哎呦,你脑子是不是坏掉啦?你拿我当冤大头宰的哦?”
女人满腔上海话,让我想起游轮上那位太太,我推门看了一眼,果然是她,她叉着腰站在一堆破碎的瓶子里,指着旁边跪在地上的两个鸭子,“我点的是阿彪和阿猛,他们是哪个哟?什么货色都往我怀里塞,我就要照单全收的哦?你们生意也太好做了吧,江南会所好歹声名在外,就是这样揽客的?”
宝姐一直赔着笑脸,直到她伸出手要请女人坐下,女人忽然脸色一变,非常厌恶甩开她,“哎呦,你可不要碰我的呀,你们这种婊子,谁知道身上有没有带着艾滋病,传染给我我还要不要活命的啦。”
我扶住门把的指尖狠狠一紧,宝姐笑容顿时收敛得干脆,她语调阴冷说婊子怎么了,把太太您放在婊子堆里,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男人宁可去对着充气娃娃撸,都未必肯占您这副身子。
女人炸毛指着宝姐鼻子骂这世道妓女都这么横了呀,合着脱了衣服随便给男人干的,倒成了光耀门楣值得夸耀的事哦?
宝姐没好气骂了句尖酸刻薄,女人拎起皮包要和她干仗,我掩唇咳嗽了声,她背影迟疑,转身看向我,当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我,脸上顿时瞬息万变,她笑着抚了抚自己的盘发,“周太太哟,好久不见了,您上次回去,身体休养还好伐?”
我微笑点头,“医嘱让静养。”
她听出我的暗示,笑得很尴尬,我故意喊宝姐,问她怎么不接我电话,她翻了个白眼说这不被姑奶奶缠住了吗,鸭子送错了,不依不饶,不知道的还以为吃霸王餐,我林宝宝也是头一次遇到。
我笑说不如我来解决,太太接受吗。
女人当然不乐意麻烦我,都是阔太圈混的,谁也不想树敌,她拿起披肩搭在背上,“算喽,我还约了别人,大不了换个场子玩,不麻烦周太太。”
她匆忙走出来,经过我身侧时和我说再见,我没有理会,只是一脸笑容。
宝姐朝她进入电梯的背影啐了口痰,“这种女人养尊处优衣食无缺,都被钱给宠坏了,富庶家庭出来的主妇,根本瞧不起人的,自以为高贵得要命,其实离开男人,就狗屁都不是。”
宝姐擦了擦脸上被女人喷出的唾沫星子,“你来找我干什么,你不是忙着蒂尔吗。怎么今天放松自己潇洒一把啊?”
我理了理旗袍的盘扣,“我来找乔川。”
宝姐身体一僵,她蹙眉问我找乔先生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她上下打量我,见我今天穿着非常靓丽,而且妆容也化得格外精致,每一处细节都花了功夫,她隐约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