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位富太太在大庭广众出丑,乔川不怕我却要掂量几分,终归惹了祸是冲我来的,我主动朝前走了一步,握住那只空荡僵硬的手,为她解围,“罗太太,刚知道您夫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罗总。”
乔川站在我身侧用手指拨弄我戴在头上的玫瑰,他兴味十足,对一切瞩目和探究置若罔闻,罗太太窘迫笑了笑,“他算什么大名鼎鼎,商场上混饭吃而已。和呼风唤雨的周局相比还差很多。”
我脸上表情不变,眼睛紧盯她,她再度发现自己失言,捂唇四下看,“我一时改不了口,太太您不要怪我。”
“无妨,罗总在吗。”
她指另外一个方向,在宴厅的对面,“我先生是特区商人,并不在东莞政府邀请之列,乔先生是广东龙头老大,他能有的面子,寻常商人可没有。这宴会还指望他莅临蓬荜生辉呢。我陪先生在雅间谈事,被一位故友叫来喝了杯酒,刚要离开看到您,过来打个招呼。”
我微笑颔首,“原来这样,广州官场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她说广州倒是风平浪静,只听人说周局出了点事,具体情况也是众说纷纭,失踪牺牲重伤猜什么的都有。
她试探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不动声色眼珠子在眶里打转儿,看来市局把消息封锁得很紧,知道内幕的不多,上面人坐享周怀海打下的江山,品尝他鲜血换来的果实,生怕金三角再生变故,真相是能压就压,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承认。毕竟除了他真没几个条子还能在那种龙潭虎穴之地和贩毒团伙较量一番了。
只不过省厅忘记乔川才是金三角名副其实的黑老大,赵龙死后,三雄之一的另一位卷走钱财金盆洗手,至此整个金三角彻底置于乔川的掌控中,周怀海的生与死他心知肚明,有他在幕后操纵,又失去了头号劲敌,条子早已不是金三角的对手。
我抬起头非常从容对罗太太说,“怀海确实出了点事,事关机密,我也不好直言,更不劳罗太太您记挂。”
她听我这样推辞,立刻笑说那是,周太太的家事自然旁人无权论短长,虚虚实实听了就忘了。
我和她喝酒寒暄了几句,亲自送她走出宴厅,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表情和语气都很为难,“周太太,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我先生说市局这段日子桩桩件件都是马副局过问,俨然一把手的架势,上流圈子聪明人多,周局的情况怕是很不好,看到您和乔先生这样亲密,我也猜到八九不离十了。”
她说这话时一群女眷从门外进入,手上湿漉漉的,似乎刚从女厕回来,罗太太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大声音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感慨,“周局可是难得的好男人,倘若不是周太太年轻,就这么孤独终老太可怜了,您迈出这一步一定很多人不理解。”
那些女眷听得一清二楚,走出很远还在不断回头张望私语,我语气森冷反问罗太太迈出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