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是一场我连做梦都没有见到过的战火纷飞,血雨腥风。
和平年代的中国,早已不见这样残暴杀戮的场面,甚至被刻意隐瞒,遮掩。其实在充满罪恶交易的金三角,无时无刻都在上演百里枯骨。
周怀海也曾无数次在见血封喉的屠杀里死里逃生,他不想我担忧,从没有对我描绘过当时的凶险,直到我此时就置身在生与死擦肩而过的漩涡和战场,我终于明白强悍勇猛如他为什么也有去无回。
也终于肯接受,黑狼不是他的现实。
他是抱着殊死的信念踏入这片土地,他根本没有想过离开。
他那么爱我,那么纵容我,我最终还是变成了他痛恨的模样。
他永远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再见我,这个世界,以及另一个世界,我和他都是永别。
我无法控制嚎哭出来,黄毛堵住我的嘴,他在耳边警告我不要出声,我死死咬着嘴唇和舌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无而模糊。
老K那边越来越多的马仔包围了乔川这方,眨眼便占据了整片荒野。
乔川沉默摸出烟盒,他站在枪林弹雨的中央,无数子弹黑烟从他头顶掠过,飘荡,四散,燃烧,他纹丝不动,仿佛置身无人之境,他的血肉之躯这时是钢铁般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他根本不畏惧这些人,更不畏惧惊天动地的战火,他那般云淡风轻,潇洒英俊,一簇火苗映照他清冷的眉眼,他面无表情,吸了一口烟雾。
老K藏匿在干涸的湖泊旁一棵巨大榕树后,他盯着眼前战况,忽然想到什么,四下找了找,当发现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他立刻破口大骂,“操他妈,那小娘们儿呢!”
马仔说不知道,打起来就没留意她,之前跟着五哥。
另一个马仔踌躇了一会儿,颤颤惊惊说,“我看五哥把她推给乔川那边的手下了。”
“这骚娘们儿!阿五就是受她迷惑了。”老K怒气冲冲拔起面前一簇茂盛的野草,“他这次要坏我的事,我他妈看他对女人不感冒,才敢甩手放权给他,看来他也靠不住。”
马仔拿着一面铁皮挡在头顶,“这女人也许不是条子的娘们儿,乔川手眼通天,什么底细不能造假,搞不好就是他的姘头,替他打头阵来了,咱这不是已经着了道吗,今晚上怕咱走不出去几个了。”
漫天枪火中,黄毛将我牢牢护在身下,他搜寻良久,终于锁定了目标,朝黑狼站立的位置瞄准,我急忙抓住他手腕,哀求他不要开枪,“他是卧底,他是搞老K的,和你们没关系,兴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颠覆老K,对你们没有坏处。”
黄毛将我禁锢在他腕子上的手狠狠一甩,“你疯了吗?我知道他是卧底还留他?他搞完老K,会来搞川哥的,只要是条子深入金三角就留不得。”
他说完这话扣动扳机,朝黑狼的头颅射了过去,我本能大喊小心!
我的声音并没有穿透力,在冲破喉咙的同时就被枪声覆盖,黑狼动作干脆利落,踩在石头上朝高空一跃,子弹从他脚下擦过,穿透树干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