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声音都静止,发丝与裙摆无声无息垂落,樱花也不再缠绕,在我脚底积了厚厚一层,仿佛冬季的霜雪,而我遗世独立。
常老右侧第一张桌上的男人率先鼓掌,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意犹未尽回味,一边为我喝彩,男人大笑说,“想不到竹林名苑竟然还有这样压箱底的宝贝,之前光顾这么多次都没有拿出来,可真是美妙。这一次耽搁了广州的生意我也不觉得可惜了,若是为了赚点铜臭气的钱,错过了如此美色,才是最大的遗憾。”
他们哈哈大笑,“连欧阳先生都这么说,我们更是大开眼界了。”
被我喂酒却没有喝到的男子拿起银筷敲打着瓷碗,若有所思说,“美丽的女人有很多,这样有滋味的却很少,身段好,想必容貌也错不了。”
旁边的男子笑着搂住他肩膀,伸手指了指他,“哎呀呀,咱们蔡总难得夸奖一个女子,还不快点把面纱摘下来,给我们看一看。”
我不言不语,面纱摘落的霎那,常老整个人惊住,他指尖的瓷杯坠落在桌上,面色掀起惊涛骇浪,不只是他,这里所有男子都惊住,他们有的认出我,有的既和周怀海没有往来也没有见过我,只是因我的脸孔太艳丽精致,妖媚的眼波又练了许久,这些人都是好色之徒,当然不可能抵挡得住美色诱惑。
常老在短暂的震撼后,迅速从桌后起身,亲自走到我面前,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我许久,仍觉得不可置信,“怎么是你。”
我故意装作疲累,声音轻细微喘,像床笫偷欢时的呻吟,笑说是我不好吗,难道是别人,常老才觉得喜欢。
他无声沉默,眯眼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戒备和猜忌,我脸上笑容在众目睽睽下有些挂不住,咬了咬朱红色的唇,转身想走,他在这时一把握住我手腕,“我喜欢。”
我心里一颤,扭头看他,眼底柔情万千,“真的吗。”
他将我一把拉上台阶,我险些扑入他怀里,用了全力才稳住,我怎会让他如此轻易抱住我,得到我。
他眉眼慈祥温和,丝毫不见算计人性命时的歹毒与残暴,似乎这样的温柔只给我,“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你说我喜欢吗。”
他握着我手腕将我拉到桌后,把自己的椅子给了我,我问他坐什么,他笑得非常温柔,“我在旁边陪着你不是很好。”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是常府里女人都想得到的,是珠海所有爱慕富贵的女人都想要的,唯独落在我心里,只剩下无尽的仇恨与厌恶。
我恨不得立刻手刃他,可我知道不能,我要活着,我要完好无恙的活着,我凭什么杀人偿命,为这样一个人偿命。我要搅得天翻地覆,再全身而退。
常老站了一会儿,一旁的男士知道他在摆样子讨好我,见时机差不多,立刻吩咐旗袍女郎搬一把椅子在我身边,常老坐下后,点了一壶樱花酒,酒很香甜,适合女人喝,他为我斟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