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出一声轻笑,泪光还没有完全干涸,一双眸子明亮如星辰,宾客看出他的喜悦,都没有扫兴,纷纷起身借口还有事要离开,和常老告辞。
常老心知肚明与他们寒暄道别,他走下台阶,侧身朝我伸出手,我抬起头看他的脸,他的眼睛,他有些苍老,可他并不丑,他年轻时大约也是很翩翩的男子,我从他瞳孔深处看到了非常美好非常满足的柔情,仿佛这世上最好的柔情,全部交给这一时刻的我。
我没有任何迟疑,将手指搭在他掌心,他笑出来,周围人都起身向他说恭喜,他问恭喜什么,男人大笑当然是得此佳人了,柳小姐的艳名,响彻广东啊。
常老看了我一眼,他半笑呵斥那个男人,“柳小姐是我的知己,比我女儿还要年轻,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他们立刻点头附和说佳偶易得,知己难寻,常老有那么多姨太太,这样的红颜知己更是曼妙啊。
我们一群人从亭中离开,他们跟在最后,保持很隐私的距离,交头接耳议论着,常老牵着我手走出回廊,即将迈出那扇圆拱石门,我回头看了一眼湖心亭,一阵烈风恰好经过,黄纱在风中摇曳,湖水涟漪四起,地面纠缠的双色樱花卷向空中,幻化出一张脸,一张属于怀海爱着的明媚生动的脸,那张脸被时光打碎,被岁月刮花,最终风停花落,而荡然无存。
我不再是曾经的柳玥,从这一刻起。
加长林肯在十八名保镖的护送下一路开向常府祖宅,这样结果是我意料之中,我和常老都在彼此试探,他担心过分渴望我,会将我逼退惊吓,他不愿失去到嘴边的肉,他宁可晚吃一会儿,也不想吃不到。
他能退让一步,正是我利用的砝码,住进常府的女人,当天不睡三天之内也必定成为他胯下玩物,我必须咬牙和他斗智斗勇撑过这几天。
车停泊在常府的朱门外,保镖拉开车门,将常老和我分别搀扶下去,另一名保镖上前叩响金锁,对开门的佣人说,“老爷带柳小姐归来,打扫绣楼。”
佣人探头看了看我,她点头说是,我在这时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忘记把手包拿回来,我停下不走,常老扭头问我怎么了,不想住进来了?
我小声说不是,落下东西在竹林名苑。
他听到不是反悔跟他回来,便什么都无所谓,全部任由我,我让他先进去,我叫来一名保镖,往回走了几步,站在拐角处一扇僻静的墙角,向他描述了女经理的样貌,并且叮嘱将手包里的翡翠耳环送给对方。
保镖领命去做事,我正要进府,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很不对劲的声音,我侧身聚精会神盯着那辆角落处猛烈晃动的黑色本田,隐约从玻璃看到纠缠的一男一女,男人在抵挡女人,女人很眼熟,确切说我见过,就是常府里的三姨太,那个屁股硕大身材丰满又很娇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