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开我的手飞奔下楼,眨眼就在回廊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姨太竟真的有了,常府二十多年没有过添人进口的喜事,也忘了答应我游园的事,又从别处请了几位圣手到府上再诊,上上下下忙着她,哪个主子也顾不上了。
我去园子里溜达碰上了唐尤拉,她站在台阶上逗一只浑身黄绿色羽毛的鸟,隔着很远,鸟在笼子里飞,她则那么静静看着。
我喊了她一声,朝她走过去,鸟儿的歌喉极其动听胜过黄鹂,我好奇问是什么品种,她说她也不知,是老爷心爱之物,他每天都要亲自喂,确实很漂亮。
她将实现从鸟笼收回,“听说二太太昨晚作妖,把老爷从绣楼缠走了。”
我笑说她有孕了,以后这种抓尖儿的事,得意忘形之下做得更少不了。
“日子不好过了,我们好歹还有位分,柳小姐什么都没有,可要提防她算计你。”
她顿了顿,半试探说,“有乔先生保您,估计也出不了大差池。”
她说完观察我脸色,我无动于衷风平浪静,她也没再说什么。
一大帮子奴仆簇拥着常老急匆匆往前厅去,似乎大夫来了,要搜身后才能放入姨太太的居所,唐尤拉隔着一排树木向他打招呼,他本不打算停留,发现我也在,这才折返到跟前。
“吃过了吗。”
我说刚用过,打算去游园。
他听了更愧疚,“下一次我陪你。”
我咧开嘴笑得温柔如春风,“日子还长,有得是机会。”
他手掌握住我肩膀,我身量纤纤的单薄和柔软,令他非常怜惜,他见我眼神和手指一直在逗弄那对鸟,问我喜欢吗。
我点头说喜欢。
“喜欢送给你,你养着。”
我看了看卧在横杆上的鸟,“这不是您心爱之物吗。”
“再心爱,也不如你一笑。”
唐尤拉在一旁笑而不语,特意退后了几步,把玩触摸那些花花草草,对这边置若罔闻,我脸颊绯红,“我笑起来有什么好看,还不如您的几位姨太太。”
“她们怎么和你比,最初刚刚入府,我也没有这样喜欢过。”
我头垂得很低,他柔声说我不逗你了,他将手松开,转身步上通往正厅的长廊,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对唐尤拉说,“小五,照料下柳玥,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唐尤拉伸出白莲藕一般的手在常老胸口轻轻摸了摸,“老爷放心,我一定会护柳小姐周全。”
常老带着那帮子人匆忙离开后,唐尤拉目光瞟向别墅的方向,“大太太真沉得住气,她只生了女儿,万一这一胎是儿子,她正室位置怕是保不住了。豪门大户,重男轻女很是厉害。”
我冷笑一声,“她除了走一步看一步还能怎样,难不成拖着快六十岁的身子再拼一次吗,她有心想也没这个机会。”
唐尤拉摘掉自己的玛瑙手串,举起迎着太阳照了照,我立刻明白她的用意,宅子人多口杂,到处都是耳朵,她装成和我探讨珠宝,告诉我点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