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忙赶回寺庙,刚刚下午两点多,阿琴在禅房门口焦急等待,她见我回来立刻关上门,帮我换衣服,我问她有没有人来,她说没有,不过老爷将姑爷单独叫去了房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走出。
我身体一僵,“一炷香的功夫有了吗。”
她点头,“差不多,您来之前一两分钟吧,小姐也去了,脚步很急,禅房还传出了摔东西的声音,可能和您有关。”
我心里怦怦直跳,换好长裙直奔常老的禅房,门口喊住了一个尼姑,问她还有没有旁门,她指了指后面的红瓦,“那里是,但很破。”
我向她双手合十道谢,小心翼翼爬上去,翻过几级长满青苔枯草的台阶,沿着墙根进入禅院。
正门敞开着,有两名佣人进出奉茶,朝西的窗子紧闭,我蹲在底下,透过一层薄薄的窗纸看到了立在桌前的乔川,常老脸色平和,坐在贵妃椅上沉默,似乎已经说完了。
常锦舟念叨着饿了,要去吃点心,挽着乔川手臂往外走,常老在这时忽然开口,“她的事。”
只是三个字,乔川脚下顿时停住,他让身旁的常锦舟先离开。
她故作不懂,笑着再次缠住,“离开干什么,你们难不成还密谋着怎么把我卖了吗?”
常老佯装生气说的确不想养了,不听话还任性,正在找人家。
她嘟着嘴撒娇,“你卖我川哥还不舍得呢,你这个老头,就是狠心。”
乔川附着她耳朵诱哄了几句,她才红着脸走出,我紧贴墙壁不动,生怕被她察觉,直到她出了禅院。
“她很听你的话。连我都不比不了。”
常老说完端起茶壶饮茶,他喝了一口蹙眉摸了摸壶嘴,“有点小,茶水流不痛快。”
佣人听到这话以为在责备自己没有找好茶壶,立刻要接过去,“老爷,我为您换一个壶嘴大一些的。”
常老避开她的手,“大一些的茶水流出太冲,容易烫了口。”
佣人不明所以,呆愣着没有收回手,乔川耐人寻味一笑,他挥手示意佣人下去,佣人离开后,常老若有所思举起茶杯,反复掂量把玩它的壶嘴,“不论外人怎样说,自己觉得合适就好。”
乔川问,“岳父,您想说什么。”
他吐出舌尖上粘住的茶叶末,“我有打算,将柳玥纳为六姨太。只是锦舟不同意,你们是夫妻,她很听你的话,你适当和她说一说,算我的委托。”
乔川脸色一沉,一向不动声色的面容掀起惊涛骇浪,如一场龙卷风前的乌云密布,在他好看的眉眼唇鼻间移动。
他良久没有吭声,只是近乎发泄扯断了颈间系着的领带,那样尖锐的崩塌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散开时,十分惊心。
他阴恻恻的脸上,有一丝更加阴沉的笑意,“这件事岳父委托给我,合适吗。”
常老问怎么不合适,纳妾后她是你岳母。
“您该知道我与她的关系。”
常老眉心紧蹙,“这关系应该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