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反复了不知多少次,其中一名保镖说天色晚了,出去吃点东西,我才知已经熬了一天。
他们倒班看守我,等到入夜暗室更寒,我又冷又饿,原本衣衫穿得就单薄,此时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冻得瑟瑟发抖。我忍到半夜窝在墙根迷迷糊糊打瞌睡,听到外面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保镖一机灵,下一秒铁门竟然被人从外面踢开,而且脱离了门框,直接飞向房顶,正要去开门的保镖被一起踢飞,重重坠落在远处的草堆上。
他伤得不重,挣扎爬起来和另一名保镖冲出暗室,长长的漆黑的过道此时空空荡荡,穿堂风隆起逼近男子的黑色衬衣,模糊了他的脸,保镖也看不清是谁,冲过去就打,被他三两下潇洒利落放倒在地。
倒在他脚下的保镖仰起头,想要大声叫人支援,却在看清男人是谁后,整张脸大惊失色。
“川…川哥。”
我整个人一激灵。
近乎死寂的深夜,起伏交错的脚步声那般惊心动魄,人影在长了苔藓的墙壁上晃动,一道,两道,无数道,骨头被撞击折断的闷响令我头皮发麻,禁不住咬牙抱紧身体,蜷缩在墙角。
我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又浸泡在寒冰中几个时辰,嗓子早已沙哑,我喊他名字的声音像是陈旧的电锯,割在废墟破败的砂石上,断断续续声嘶力竭。
他没有听见我的呼唤,遥远的走廊上苍劲干脆的打斗声几分钟后悄然止息,暗室中殴打凌辱我的保镖以及两重门外屋檐下驻守的几名打手全军覆没,都被撂倒在地。
烈烈风声之中,乔川踏平了通往我的一条路,他抬脚跨过脚下挣扎的身躯,面朝漆黑的空气走入,保镖看出他是闯来救人的,踉跄爬起试图阻止,“川哥!您不能进去,这是大太太专门教训不懂事的姨太和佣人的暗室,未经她允许谁也不能进!她是常府主子,是您岳母!”
乔川听不进去任何劝告,他脸色凶狠反身又是一脚,将保镖踢向一面坚硬的墙壁,魁梧的肉躯在他发狂下犹如一枚轻飘飘的叶子,毫无招架余地,任由他捏住生死。
他一身冷酷嗜血的黑色,在微弱光束只能照亮半尺不足的暗室,闪烁着冷冽惊心的寒光,当他锋利眼眸穿透过层层缭绕的湿雾,定格在角落我狼狈苍白的脸上,他瞳孔猛然一缩,不顾一切朝我冲了过来。
我落入他怀抱,未曾从他眉眼间看到一丝一毫的困倦,只有猩红与戾气,他喊柳玥,我点了下头,他僵硬的身体松懈了许多,他以为我被折磨得失去意识,甚至失去半条命,他看到的脸孔,不再是精致美艳的脸孔,而是红肿的,到处都是血丝的脸。
他手指轻轻拂过我额头,鼻梁,将潮湿粘连的发丝捋到耳后,他指尖染了烟味,和一丝生锈的气息,像是人的血,又像是年久失修的铁门留下的痕迹,他脸上杀气暗涌,侧过脸问缓慢匍匐到身后的保镖,“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