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容愈发深邃得意,“你的四姨太,她恨毒了你,不比我少,她只是没有胆子下手杀你而已。我大发慈悲让她和奸夫双宿双飞,老爷,我做得顺遂您心意吗?您不会从坟墓里被我气活了吧?”
我哈哈大笑,笑得满脸涨红,笑得几乎岔气,香越烧越旺,我并没有向他施礼,也没有插在香炉内,而是直接烧了垂地的白挽,两联同时起火,顷刻间化为黑色的浮灰。
等烧得差不多,我才泼了一盏土上去,土压灭了自燃到微弱的火苗,满目疮痍与狼藉。
“常秉尧,倘若这世上真有鬼神轮回报复阳间一说,你还真是死不瞑目。你活着做了那么多孽,几辈子都偿还不清,死了还不安分赎罪,搅得后人不宁,我留你灵堂牌位已经万分仁慈。看来,你不配我的法外开恩。”
我重重挥手一扫,香炉白蜡贡果遗像顿时散落一地,四分五裂,老妈子听到动静拿着扫帚冲进来,她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喊柳小姐,我面无表情掸了掸裙摆沾染的香灰,“把屋子收拾干净,老爷不喜欢困在这里,刚才无缘无故就打翻了。”
老妈子心知肚明是我做的,死气沉沉的灵堂怎会发生这么邪门儿的事,但她不敢说,低垂着头进屋打扫,将破碎的瓷器和玻璃归置到角落,空气中浮荡着刺鼻呛喉的烟尘,我一刻也没有久留,冷漠瞥了一眼空荡的牌位,扬长而去。
回到绣楼经过阿琴的房门前,我叫了她一声,无人回应,虚掩的门缝内几个角落都是空的,我有些诧异,她往常不跟随我身边伺候,一定在二楼回廊上洗衣绣花烹制糕点,今天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疑惑走向自己房间,推门的霎那,惊得眉骨一跳。
曹荆易倚坐在窗前的贵妃椅,衣衫穿得规整又随意,那般放荡不羁,潇洒魅惑,修长笔直的双腿慵懒交叠,窗柩下糊住的一层厚重明纸被清冷月光刺破,斜斜笼罩他精致幽深的眉眼,他未曾抬头看我,一手把玩搁置在膝上我的丝绸肚兜,另一手端起我的茶盏喝了口冷却的水。
语气淡淡,“回来了。”
我不可思议蹙眉,“你怎么进来的。”
从外面到绣楼,要穿过五重门,两趟回廊,一敞庭院,两个楼台,这一路碰见至少十几个佣人,他竟然如此大摇大摆登堂入室,无人察觉。
我虽然清楚他不会害我,但还是觉得蹊跷。
曹荆易一言不发,里间的屋门此时忽然被顶开,阿琴与大门外驻守的四个家丁都被五花大绑,交缠着彼此倒在我眼前,几双眼睛紧闭,表情痛苦,显然在昏死前遭遇了突如其来的重击。
我表情骤变,“你做的?”
他毫不遮掩说是。
我彻底呆愣住,对他的用意捉摸不透。
沉寂数秒后,他终于将视线从肚兜移到我脸上,宽大手掌轻轻一挥,门外回廊两侧顿时涌出十几名保镖,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可架势浑然骇人,堵住了唯一去路,进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