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下看了许久,“到了吗。”
阿六说就在这里,川哥等您呢。
柳玥对这一幕有些愕然,她隐隐感觉到不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总之先前弥漫在她心头那股强烈的崩溃的忧伤,莫名其妙拂去了。
对一切毫无所知的她随着阿六往深处行走,两旁树木摇曳,高耸入云的庞大树冠点缀着层层灯海,她看到隐匿在白纱后的花簇,看到圣洁的白色的喜纸,却唯独看不到半点人影,她脚下迟疑,问阿六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阿六伸手指礼堂,久违的黄毛站在门口,破天荒穿了一身红衣,人模狗样系着领带,格外喜气,他拿着对讲机不知和谁说话,看到柳玥出现迅速收起,敲了敲礼堂的门,里面鸦雀无声,他尖着嗓子干咳,保姆忽然从门缝内挤出,她手上托着一件长长的折叠整齐的婚纱,在向柳玥走去的路途中,陪伴的两名侍女各自捏住婚纱两角,在半空中铺陈抖开,那是一件这世上最瑰丽奢华的婚纱,精致到想要落泪,似乎美梦都不足以幻想勾勒出它美轮美奂弥足珍贵的轮廓。
柳玥彻底愣住,喉咙顷刻哽咽,再也说不出什么,她四肢百骸都麻木僵硬,任由侍女拉到树后的花圃中,为她穿衣,盘发。
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身后的保姆喜极而泣,她说夫人很美,再也没有比您更美的新娘。
新娘。
柳玥仍不能清醒,她问我是新娘吗。
保姆点头,“先生这份心意,已经准备多日了,亏了他瞒得紧,我也是中午刚知道,否则看您那么失落难过,我一定会说漏嘴。”
侍女掀起拖地的裙摆,保姆搀扶她,走向那扇缓缓敞开的门。
黄毛一蹦三尺高,大喊新娘子来啦!
里面骤然人声鼎沸,再也不是那般静悄悄,身后数百英尺的草坪上礼炮齐鸣,无数热气球腾空而起,漫山遍野都缀满五光十色。
一瞬间柳玥失去了所有反应,包括呼吸,她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能,她大约是痴傻,是疯了吧。
这从地狱到天堂,从绝望到惊喜,她做好了死在他面前的准备,却不想乔川为她书写了这样崭新而美好的人生。
在遥远的数十米外,是那个长身玉立等待她许久的男人。他穿着银灰色燕尾西装,系了酒红色领带,手持洁白的捧花,在众人拥簇之中笔挺伫立,如此玉树临风,英俊翩翩。
他仿佛天边星辰,仿佛一轮半弦月,他不能容纳任何人,唯有她。
他眼底是浓烈的笑意与深情,他不再暴戾冷漠,他摘下这世上所有的温柔,尽数装饰他面孔,他不言不语,却胜似千言万语,这人山人海的观众席,这奢华如水晶城堡的礼堂,都是她梦寐以求,却从不敢奢望。
她难以置信,这条洒满玫瑰的红毯,这随风摇曳、垂下水钻珠帘的长台,那一头真的是他。
东南西北四扇门彻底敞开,礼堂外的草坪,层层叠叠的灯光如同海浪,延伸到望不见尽头的远处,白纱散尽,一簇簇百合与合欢从花台升起,仍是无边无际铺天盖地,那惊心动魄的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