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我不明白,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我们的戏曲老师,还是,梅香剧院的演员?”
听着李初月义正言辞的声音,任梨梦心里有些啼笑皆非,但她没有和李初月纠缠,淡淡地挑眉带着些漫不经心。
“梨梦!”
李初月感受到任梨梦言语间的不在意,更听出了些若有若无的讽刺,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像是完全没料到任梨梦是这般态度。
完全对待陌生人般的态度,客套的疏离,轻视的冷漠,带着些高人一等的傲慢。
“我们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尽管但我真是为你好,你多少年没碰过戏了,这般大的舞台,还是直播,我怕你现场有问题!唱戏没有你主持那么简单,不是拿起话筒就随随便便的!刘团长可能是病急乱投医,但你想清楚啊!”
方才所有人都看得出刘团长坚持的态度,作为梅香剧院的戏曲演员,李初月甚至知道些部长徐凯“诓骗”刘团长答应演出的整个过程,刘团长的小心思很能理解,但李初月没想到,任梨梦居然答应了刘团长,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相处这两天,李初月看得出任梨梦现在性格很谨慎稳当,她实在想不明白,任梨梦为什么会答应,心底某些复杂的思绪渐渐抑制不住。
李初月不愿承认,直到现在,她仍然莫名害怕,害怕任梨梦再上黄梅戏的舞台。
“初月,你在怕什么?”
任梨梦幽幽的眼神如大海般神秘莫测,仿佛能洞察李初月心底最隐秘的所有心思,李初月猛然一惊,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垂眸避开了任梨梦温柔又仿佛藏锋般的一双圆眸。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我都是为你好!梨梦,朋友一场,我只是不希望你走错路后悔!”
像是在告诉任梨梦,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李初月低低的声音引得任梨梦一声轻笑。
“初月,有些事不是道完歉就能当没发生的。”
朋友?
任梨梦饶有兴趣地在心里玩味重复,她能感受到李初月言语间的自欺欺人,仿佛时间能抹去一切,也能忘掉所有。
任梨梦笑着轻声提醒李初月,声音里丝毫没有愤怒,但心底却闪过一丝伤感和讽刺,带着些难以言表的复杂,最终变成了嘴角勾起的一抹浅笑。
“大家都在等我们,赶紧走吧。”
任梨梦全程温温柔柔地说着,她意味深长地望了眼房间外的走廊拐角,李初月的正前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早晨路过这里时,拐角处光秃秃的,没有那盆仿佛能遮挡住一切的绿植。
“梨梦,马上要见到你妈妈了,你现在紧张吗?”
察觉到任梨梦不动声色的抬眸,李初月笑容微僵,但她还是硬撑着脸上的笑容。
游刃有余
“初月,我见我妈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任梨梦苦笑刹那,嘴角的弧度极快恢复,笑意变得更深地明知故问,她定定地注视着李初月,深邃的眼眸完全进入了“战时状态”。
任梨梦已经敢断定,李初月绝对是节目组和梅香剧院派来试探她的,中午这场突如其来的宴请像是一场“鸿门宴”,节目组似乎想深挖她和母亲吴穆蓉的故事。
那就太小看她和她妈了。
尽管内心百感交集,在餐厅包间门口见到母亲吴穆蓉迎面而来时,任梨梦还是抑制住了所有心绪难平,她面色如常地缓缓上前,和吴穆蓉旁边的李团长打完招呼,轻轻扭头喊了声“妈”。
吴穆蓉神色淡淡地扫了眼任梨梦,“还知道回来”。
她侧头看向身旁推开房门的李团长,带着感慨地介绍道,“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幸好她今天没选我们团,要不绝对会给我们拖后腿。”
像是丝毫没注意到周遭陡然冷下来的氛围,也不在乎门内已经齐聚在餐桌前的沈行之等嘉宾和各团团长、演员。
吴穆蓉保持着平静的面容,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笑容,直到看到任梨梦身旁的李初月,她漠然的眼神才终于缓和些许。
“梨梦,你妈对于专业问题精益求精,你也是知道的,听你妈说你今年过年值班没回梅市,这次能借着录节目回来看看挺好的,我们就别站这里了,进去吧!”
感受到身前母女间微妙的氛围,李团长有些勉强地笑着打起圆场,拉着吴穆蓉率先进了房门。
意料之中的情形。
但让千芳剧团才来梅市三四年的团长帮忙在镜头前替她们母女解释,实在有些讽刺。
任梨梦沉默地勾了勾嘴角,她能感受到李团长言语间的善意,她也知晓,燕芳舒提前特意和自己团的李团长打过招呼,麻烦她在镜头前掩饰一下她和她妈的关系。
但再怎么掩饰也只是镜头前,任梨梦心底轻轻哂笑。面上仍然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任梨梦没想过这次录制会遇到她妈,《山海》规模声势再大,也是平台的综艺节目,她妈向来不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宣传节目,就算是黄梅周的活动,她妈也向来只演出。
是这些年离她妈太远吗?
她那永远固执不变的亲妈也有变化的时候吗?
“梨梦,吴师是你母亲?你这也太低调了吧!那你坐你母亲身旁呀!中午大家就是聚一起吃个饭,没那么多讲究!梨梦果然是和我们梅香剧院有缘,居然是吴师的女儿,这也太巧了!”
餐桌上,徐凯笑眯眯地阻止了想要坐在下首刘团长身侧的的任梨梦,和蔼可亲地伸出左手指了指身侧吴穆蓉旁边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