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外祖父不和我说?为什么不报仇?”
邢淼哑口无言,“冯季,你说为什么?”
冯季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服从。
“我恨、我恨你,邢淼……”邢嘉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才能说出完整句子,“是你们逼我妈妈自杀,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邢淼一愣,顶着掌印和眼泪,执拗地扑过来抱住她,骗她,“你相信我,我们是真正的亲人,我爱你,我不会害你的,等下做dna检测,做dna检测就知道了。”
她挣不开邢淼,冷笑,“这种伎俩你们不是最擅长了吗?”
邢淼瞳孔放大,突然放声痛哭,不是低声啜泣,而是吼着哭。
她从小遭受无数冷眼,外人面前总是小心谨慎,只有两次失态。
第一次,老首领去世,哪怕他不是合格的父亲,不爱她,但那也是世界上仅存的亲人,第二次,五年前,她知道嘉禾是阿姐的女儿。
邢淼哭得颤抖,“彭慧你做点事啊……”
彭慧语无伦次解释,邢嘉禾压根不信,她转头想求邢嘉树手下留情却没立场,只能默默流泪。
邢嘉树比彭慧还沉默,像陷入封闭状态,谁都不知道他想什么。
邢淼又去骂冯季,“都怪你!你就当一条好狗不行吗?这么多年你不都是这样做的吗?这时候知道好心了,你把嘉禾带回来干什么?我
问你那么多事干什么?!谁告诉你的?是邢璟深还是邢君言?”
冯季老泪纵横,双手伏地,头重重朝邢嘉树磕下。
“你!”邢淼又气又难过,“老贱人!你不知道邢疏桐是贱人?她是个贱人……她该死啊,她该死啊……”
邢嘉禾不想理邢淼,又去扯邢嘉树的裤脚,哭得嗓音都劈了,“嘉树,救救我妈妈,我不能失去她,求你了……”
心中最爱的人为一个杀人犯那么卑微,邢淼哭得干呕,“邢嘉树,你他妈个废物……做那么多事,解释啊……告诉她啊,我不骂你畜生了行不行……”
疯人院和博尔特不懂他们家族的爱恨纠葛,但公主哭这么厉害,邢嘉树为什么不心疼?
他和平日一样冷静甚至冷酷,残忍地看着所有人崩溃。
他真的爱她吗?
直到他们听到一声压抑的咳嗽。
邢嘉树想克制,却爆发一阵更剧烈的咳嗽,他弓起腰,咳了一阵又一阵,眼睛咳得通红。
邢嘉禾一看就知道他犯病了,想都没想握住最锋利的剑刃,用力捏紧,血从掌心流出。
她动作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
她举着汩汩冒血的手掌,伸向邢嘉树时,手臂还在发抖,“嘉树,我有血,都给你,你救救我妈妈……”
她的眼泪和祈求没让邢嘉树改变主意,六岁前他的心脏在歧视与殴打中流血结痂,六到二十一岁被日复一日的仇恨与猜忌锤炼成钢,他拥有最强大的心脏,否则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颠覆整个家族。
但那道刀痕不止在他心口化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还把他的灵魂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