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珩心里也不大舒服:“本来我就不想离婚,是你把我骗来的,我还以为你带我来什么好地方呢。”
“谁说你不想离婚,不想离婚你带律师主动找我?我们协议都签字了,你不会看字吗。”
周聿珩说着歪理,神情却是无比认真:“带律师去找你的是三十岁的周聿珩,字也是他签的,你得找他而不是找我,他干的事为什么要我收拾烂摊子。”
温苒被他的言论惊得泪意散去,匪夷所思看他。
周聿珩诚恳注视她:“反正我不愿意离婚。”
温苒张了张嘴,语噎。
她从没如此无语过。
三十岁的周聿珩答应她的事就让她去找三十岁的他,他现在只有十岁,又不是他干的那些事,所以他理所当然不会认。
那现在的意思是什么?
就是说她搞定了三十岁的周聿珩,啪一场车祸,芯子一换,她又要搞定十岁的周聿珩?
同一件事情,她要付出双倍努力,只为了一份结果?
温苒突然心累,想点一颗原子弹把一切都炸了一了百了。
周聿珩看她脸色不好,哄人似的补一句:“好了,三十岁的我是滚蛋,我代他向你道歉,请你吃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温苒不理他,按下挡板,对司机道:“停车。”
司机从内后镜看一眼周聿珩。
温苒加重语气:“我说停车!”
司机没办法,他怕老板,同样怕老板娘。
车靠边停下,温苒拉开车门下车。
周聿珩要跟下去,温苒转头:“别跟着我。我不想看到你。”
砰——
关了车门。
温苒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反正就是不想看到周聿珩那张脸。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最蛊惑人心,也最伤人心。
温苒兜兜绕绕辛辛苦苦,最后又到了原点。
说不难受是假的。
她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没有打车也没有停下,就是沿着笔直的马路一直往前走。
路过未完成工的施工建筑,路过卖雨伞的小店,路过小学门口,看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过马路。
直到天色暗下,天边夕阳被深蓝笼罩,眨眼的功夫,周围就都黑了,路灯都亮了。
温苒的身后,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寂寥又落寞。
一阵风吹来,入秋的京北,昼夜温差大,白天可以穿一件薄薄的长袖,到了晚上穿外套都有些冷。
温苒搓了搓两边胳膊,突然觉得自己挺傻逼的,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找个暖和地方消化情绪,偏偏要在大马路上流浪。
她打个被冷风刺激的喷嚏,正准备拐个弯看另一条路有没有可以躲风的咖啡店,身后突然响起“滴——滴”的喇叭声。
按得很轻,似乎怕吓了她。
她转头,就见周聿珩从车上下来,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
他怎么还没走,难道一直跟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