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第二天早上走的,背了把吉他,来的时候是一个背包,这几天大家给他买了很多衣服,走得时候还得拖上行李箱。
他是这里面最年轻的一个,让人不免对他更多担心。
房车昨晚已经给了运输团队,会专门运到别的地方。
金宝合上门,吉他压在少年清瘦的肩上,他没和宿天水说他真正的火车时间其实是在上午,他想默默地离开,实在不太擅长告别。
他背着吉他从民宿离开,院落外的停车区空空荡荡,房车已经不在这里了,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他的心丢在了这一路上,走的时候只有沉重的躯壳。
到了火车站的时候,手机响起,金宝笑了下接过电话:“怎么了?想爷了?”
宿天水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你不是下午的火车吗?”
“略略略。骗你的。”金宝坐在公共区,等到火车班次响起,他拿起身份证去检票。
宿天水:“那我现在来送你。”
身份证刷过机器,金宝沉默了:“不用了。”
“我进站了。”
他知道自己的平凡普通,也知道他离她们的距离差看起来再怎么平缓却是始终存在,他其实最难接受的是自己的无能,除了感激他几乎没有可以回馈的东西。
他真的很爱这场旅行,开始觉得这将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金宝吸了吸鼻子,宿天水听见了:“Gold,我们是朋友。”
“对。”金宝握着手机从绿皮火车旁拉着行李走过,“我们是朋友。”
他抹掉眼泪笑着说,“等我开演唱会。你们要来听。”
宿天水笑了下:“一定会来。”
宿天水隔着卧室的落地窗往院子看,他们前几天在这里吃过烧烤聊过天,在院里弹过琴唱过歌,而现在院里只有三颗歪脖子的绿树,总感觉一下子空了下来,随着手机光暗下去,电话挂断,近日的所有狂欢都在这一刻落下了停止键。
越浓重的快乐里似乎总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永别感,好像这种错失的快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比如神山前的浓雾、日照金山的那缕阳光、欢腾的人群背影十指相握的掌心、草原的歌舞和晚饭,随着房车的前进这些快乐都被包裹叠加起来,直到院落空荡下来蓦然一切全部失去,快乐开始冷却,在巅峰的情绪背后是离别的惊慌失措。
宿天水对离别好像有了敏感的创伤应激,心脏开始下坠失温加剧,池历从背后抱住了他,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静静地抱在阳光里。
第二天,他们坐飞机回了高中时期的城市,那条窄巷旁边的花已经开了,邻居树下下着棋,喧闹的人间烟火气里,他们推开了房门。
宿国强离开后,宿天水很少回来,屋里一切陈设几乎没变动,玻璃缸空落落的在电视柜边,花瓶和绿纹桌布,莲花灯幽幽的亮着。
高中的时候池历就会侧边的厨房给他做饭,盯着他吃够饭。
现在也一样,池历摘下围裙,把菜端上桌,屋子里鲜活起来,池历招了招手:“来,吃饭。”
宿天水从楼梯上看着池历,忽然感觉心脏被温水没过熨烫开来,过了一会儿踩着拖鞋穿着棉睡衣跑过来扑在了池历的怀里。
“别摔了。”池历抱住他,“慢点。”
就磨磨蹭蹭地抱了好一会儿,池历才捏了捏宿天水的耳朵,“不吃饭吗?”
柔软的发丝在他怀里蹭了半响翘起来,池历总觉得宿天水像只猫,现在迷迷糊糊地格外可爱,“是要把我当米饭吃了吗?”
池历用腿把椅子踢开些,免得绊到。
院落外的老树光斑点在鲜绿的草坪上,摇椅风中顾自摇摇晃晃。
宿天水抱着池历的腰,仰着脑袋忽然很认真地说:“池历。我好爱你。”
池历偏头吻了下来,另只手扶住宿天水的颈后拉近他们的距离,吻得格外深,吻过唇又去吻他的眼睛鼻尖,最后落在了额头眉心。
“岁岁。”他也格外认真地说,“我爱你。”
“房车秋日”的群还在跳动信息,他们日常生活中有趣的事情都在群里分享给大家。
值得喜悦的是,秦鹤桃的病症有几率好转。
这几次视频和照片的身体状态都还可以。
胖爷近期爱上了单车骑行,偶尔会甩几张里程图在群里给大家展示他宝刀未老,筋骨依然爽朗,不需要他们担心他会不会忽然猝死。
金宝在咖啡店学拉咖啡,今早上还请大家看他咖啡杯上拉花拉出来的“爱心”,虽然李芙芙看了十几眼都没瞧出来这坨诡异棱形的具体图案。
偶尔店铺里没那么忙,他就关掉音响自己给客人唱些歌,虽然拉花不熟练但是他咖啡已经做的很有模有样了。
李芙芙把他们一路拍下来的视频剪成了旅游VLOG,一期一期地放在了群里给大家看,成了群里的固定观影收看日,到了那天大家就会连麦一起回忆讨论旅行里发生的事情。
她积极地备考着教师资格证,决定在秦鹤桃身体彻底好了以后,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
他们都在各自的生活里做着自己,在没有见面的日子中也珍藏着生活中的幸福瞬间,依然坚定的学着爱自己也坚强地爱着别人,为自己的梦想努力时带有闪闪发光的模样。
每个人都过着自己能独自掌控的生活,并且为此感到快乐。
这样就够了。
如果拟生这段时光来看,它只是一个秋天,但它从四季的人生里娓娓道来,红尘滚滚地奔赴下一场相遇。
那么下次再见,会是美好的春天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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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六一看吧~我再改改~宝宝们六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