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的一声响,一颗精巧夺目的珠子被托出棱柱,静静悬在中央。戚我白拉了一下周段的肩膀,两人一同退到石壁边。
“镇祟珠。”戚我白低声说。
周段仔细看去,只见那珠子上尽是密密麻麻的花纹,内里流动着熔金一般的液体。
只是此时,那液体中掺杂了许多肮脏的灰点,显得格格不入。
那头,石壁忽然从中裂开,露出另一条幽长的阶梯。
两个侍从并肩进去,过了许久才重新响起脚步声。
粗拙的侍从中间,一个清秀到让人莫名心疼的少年缓步爬上台阶。
他黑凌乱,身形瘦削,虽然眼睛又大又亮,却深深透着一股辛酸,仿佛活该一辈子苦命。
身上的锦袍过于宽大,行走之间已经拖到了地上。
两旁侍从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胳臂,手指陷进白皙的肌肤中。
“这是?”周段扭头看向戚我白。
“别说话。”这个中年男人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眼神低垂不知所思何物。
忽然“砰”的一声响,把周段吓了一跳。
原来是铁楫拧动棱柱下隐秘的转柄,原本光芒万丈的镇祟珠忽然绽开一道口子,大片金色的液体带着污秽洒落木构下无边的黑暗。
那珠子看似如玻璃,此刻却呈现血肉一般的质感,透明的外壳扭曲搏动,花纹紧紧皱缩在一处。
被簇拥的少年走向台子,抬起一只胳膊,放在粗糙的石面上。
铁楫大步走过去,手里银光一跳。
周段看着他的动作,眼角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不详的预感满盈心中,几乎冲破胸膛。
眼见铁楫伸出匕,用力割破少年脉络分明的手腕,周段几乎忍不住出口阻止,最后却是站在原地未动。
少年眉眼微微抽搐,却用力握紧拳头,大股的血液从伤口涌出,颜色是那样耀眼——他有着一身金色的血。
熔金落进轨道,顺着坡度一路流淌,在石壁的尽头触碰檩条。
镇祟珠忽然一阵颤动,激出强烈的吸力。
那些血液几乎沸腾,在檩条上缓缓升起,由底部的裂口涌进镇祟珠。
厅中一时光芒大盛,周段强忍住没有伸手遮眼,死死盯着正在生的一切。
放血没有持续多久,铁楫变魔术一般抽出一条绷带,随时准备给少年包扎。
他依旧气定神闲,显然是做的多了。
可片刻之后,少年忽然伸手捂住胸口,痛苦地呛咳起来。
他身子本来瘦弱,一阵猛咳之下,嘴角竟也溢出金色的血。
木构旁,血液随着原主的痛苦而剧烈颤动,镇祟珠也一同出刺耳的尖叫。
“不好!”戚我白脸色顿变,铁楫则立马冲上前去,试图为男孩止血。
可他刚刚抓住男孩的手腕,不远处的镇祟珠便再次出支离破碎的声响。
原本已经开始合拢的裂口重新绽开,大片血液落进黑暗,它最后闪烁了两下,紧接着表面的花纹也暗淡了,整只珠子忽然失了生气,“啪”一声落在棱柱上。
“送他回去!”戚我白朝铁楫咆哮。
两旁侍从立刻接过他手里的绷带,三两下扎紧伤口,把少年踉踉跄跄推向幽暗的阶梯。
铁楫转身冲到棱柱旁,离黑暗咫尺之遥“这样不行的。”
“当然不行。”戚我白深深吸气“让那女孩过来。”
“她若还受不住怎么办?”
“那我们只有以死谢罪。”戚我白已经冷静下来,眼中燃起浓重的煞气“别忘了通知林指挥使。”
“喂!”周段大叫一声“那女孩是谁?”
“你很快就知道了。”戚我白苦笑一声,随后变得无比肃穆“周段,这城正需要你。”
“我操!”周段愣了片刻,随即破口大骂。眼下来不及犹豫,他只有随铁楫一前一后冲向楼梯,留下戚我白和一众侍从待在厅中。
这个看起来无比朴拙的中年男人没有看离开的两人一眼,而是转身运动内力。他的双手迸出汹涌的内力,吸附残存的金血在半空飞舞。
镇祟珠缓慢闪烁着,被破坏的繁复术法开始艰难地重建。
但至少现在,赫州全境的妖人已然解放,无数双眼睛从梦中惊醒,随后惊喜地现体内涌动起久违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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