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知小女是家母的心头肉,得了小女的画像,她自是时时刻刻捧在手里。
却不知那画像上竟被渗了毒药,家母闻久了,毒入心脾,如今已是人事不知,她这般的年纪,太子妃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你的意思是,太子妃受本宫指使,害了贵府老夫人?”时煜神情依旧平静,声音又冷了几个度。
“臣不敢,先皇仁善睿智,臣相信太子殿下承袭先皇血脉,定不会胡涂恶毒地残害我凤昭子民。”
梁永安义正言辞,一副痛心疾首样,“但太子妃终究是他国储君,大魏先帝又曾偷走太子,至今不知他是何居心,太子妃是他嫡亲孙女,是否也有旁的心思,臣却不敢确定。
家母城外休养二十多年,从未有过差池,庄子上伺候的皆是家父家母身边的老人,他们素来忠心耿耿,今日太子妃一去,便出了事,还请太子明察,给我镇北侯府一个公道。”
“本宫没下毒,也想不出要给老夫人下毒的理由。”
卫清晏眼底寒芒微闪,“不如镇北侯替本宫想想?”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她,给她甚至大魏扣上谋害老夫人的罪名,时煜信她,自会站她这边。
届时,他们定会引导凤昭百姓,让他们以为时煜这个太子的心,不在凤昭,而在大魏。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太子,他们如何放心让他上位。
若时煜不帮她,一个为了皇位连妻子都护不住,甚至不愿护的储君,小家护不好,将来何以护天下?
左右都能牵扯到时煜头上,这样卑劣的手段,卫清晏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初见那日,给时煜扣上不孝大帽的皇后。
“作恶之人的心思,本侯如何知晓?”
梁永安满面怒容,“但本侯知道,杀人偿命,若家母有个好歹,本侯便是拼了得罪太子殿下,也会要太子妃为家母偿命。”
果然,话里话外都带上了时煜。
“侯爷为何不问,本宫初来凤昭,为何会丢下府中一应事务,跑去见老夫人?”
卫清晏冷笑看他,“在大魏,想要判一个人有无罪名,至少要证据确凿,且由衙门查办。
本宫不知,原来在凤昭,只需有势力,凭意愿便可随意污蔑他人,看来,这太子府是当真入不了镇北侯的眼。
亦或者皇后娘娘在凤昭举步艰难,故而她的太子在凤昭人人可欺?
你只凭一张嘴,便给本宫下了罪名,那本宫也可说,给你母亲下毒的,是你自己。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挑起两国祸端,陷太子于两难,如此,你瞧不上的太子殿下,便在凤昭无立足之地了,对吗?”
梁永安心下一跳,儒雅的面容裂出一丝不耐,亦或者慌张,“好个巧舌如簧,本侯今日来,是为家母讨公道,不是听你东拉西扯的。
有没有害人,为何害人,你心里有数,不报官是因本宫顾忌太子颜面,想着你若交出解药,此事便罢。”
他万没想到,这大魏皇太女竟如此机敏,还这般直白地将话全部嚷了出来。
可他没想到,时煜的拳头更直接,他朗声吩咐冬藏,“去报官,本宫也想查一查,究竟是何人害了梁老夫人要栽赃在我们夫妇头上。”
时煜怎会任由清晏在凤昭被人欺负,故而,便是知道背后之人的龌龊心思,他说的也是夫妇二字。
绝不会让矛头指向清晏一人,察觉手被卫清晏握紧,他眸色温和地看了她一眼。
再转向镇北侯一众人时,俊脸寒霜,“另外,侯爷闭口不谈的,本宫来告知大家。
今日我们会去庄子上,乃是因为我们在宫里赏赐的物品中,发现了梁福珠的画像和她当年为老夫人准备的寿礼。
梁福珠昨晚入太子妃的梦,请太子妃将她当年未来得及送出的寿礼,送给老夫人。
老夫人疑心托梦之说,便请太子妃绘下梁福珠画像,笔墨纸砚皆是庄子上的,又是当面作画,太子妃如何下毒?”
皇后送那瓷瓶是何用意,他暂不知,但他却可以让大家知道,皇后对他这个儿子并不上心,否则赏赐物品里怎会有死人之物。
她也不可能将赏赐册子公开,因为册子上便是没有画像和抹额,也有鲛人瓶,推给宫人,同样是她这个母亲不够尽心。
是以,皇后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时煜不屑用这些手段,但他从不自诩君子,惯奉以牙还牙。
冬藏转身便去,人群中两个官员模样的中年男子对视一眼,皆暗暗退了出去。
两人分别是大理寺卿和京兆府尹,这里动静这般大,两人听了下人的话,早已出来看热闹。
但镇北侯没报官,又牵扯的是新归来的太子,两人便也没主动站出,如今,太子主动报官,虽不知他去的是哪个衙门,他们却是要回去准备准备的。
撑腰的有些多
两人隐下时,一个眉眼端正,却瞧着有些落魄的中年男子走上了前,朝时煜和卫清晏拱手道,“微臣梁福苏见过两位殿下,祖母的确是见过太子妃后才中了毒。
庄子上的下人也确实说过,太子妃是受小妹所托,可小妹去世多年,这言论实在有些荒诞。
加之小妹当年乃自杀,可见她对家人已无留恋,又怎会惦记着要给祖母送寿礼,那抹额又怎会混在御赐之物里?”
卫清晏打量他,见他与梁福珠有些面容有些相似,应是梁福珠口中一母同胞的兄长,“可本宫梦中,梁福珠一声声凄厉叫喊,她死得冤枉,你为何认定她是自杀?
至于御赐之物,自然该由宫中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