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男人一身黑色,姿势闲适地靠在座椅上。
他长腿交叠,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外。
精致耀眼的五官下却掩藏着一颗狠辣的魔鬼之心。
他缓缓吸一口烟,轻轻吐息白雾,唇角微勾,狭长眼眸微眯,沉黑眸色似蕴着笑。
不为所动地看着半个身子还在车外,瑟瑟发抖的女孩。
女孩那张破碎不堪的小脸上,全是泪痕和期盼。
见他不做声,婉晴再次呜咽开口:
“梁霁风,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读书是我剩下最后的一点希望,要不然,你就直接杀了我好不好?”
梁霁风掸了掸烟灰,眉心紧蹙,鬓角筋脉牵起明显,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沉没在阴鸷当中,可他依然没有开口。
婉晴知道自已的出卖让他难堪,让他丢了面子,甚至面对他给出的挽留条件,她丝毫没有手软和屈服。
说到底,他想要的不就是让她像别人一样跪舔他,做他手中宠物吗?
与男人对视中,婉晴突然笑了,她不知道为何要笑,脸上明明那样的僵硬麻木,可能觉得这样是对他的讨好吧,哪怕不情愿也要为之。
她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因为她看见他牙关咬合过滤嘴时的用力,眼中迸射出的冷漠和嫌恶,和那天的一样。
可她才不管,手指颤巍巍地举着那张银行卡,继续说:
“梁霁风,反正我都不要脸了,我不在乎了,只要让我上学,我可以自已打工挣钱的,不用你帮我交学费,我也不跑了,更不会跟你闹脾气,不管你跟哪个女人在一起睡,只要你愿意,我都乖乖听你的话,做你的乖小兔,你想怎么玩都配合你,你让我笑我就笑,让我跳舞就跳舞,让我弹琴就弹琴,我都听你的,不会再做忤逆你的事情,如果连最后这个要求你都不答应,那么你也没办法威胁我了,反正我的一切都毁了不是吗……”
梁霁风听着听着,不禁笑了起来,笑得那样风华绝貌,那样摄人心魄。
婉晴恨极了他这副摸样,永远都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恶魔,可她丝毫不敢再对他表现出来。
“梁婉晴,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知道鹤微知跟汪静瑜都走了,才敢决意跟我作对的吗?”
他弹飞手中烟,放下交叠的双腿,身子倾斜过来,虎口卡住她的下颌,抬高她的小脸,拇指指腹在她脸颊上来回摩挲,覆上她干裂的唇瓣用力按压,嗓音低沉道:
“梁婉晴,你有没有想过你外公呢?虽然他又老又残根本没有用,可他终究是你的亲人不是吗?还有,我既然能放走鹤微知和汪静瑜,同样也能将他们带回来的,我的好妹妹,不要总是把这个世界想得那么美好。”
婉晴在他手中颤抖着,他的话依旧能令她毛骨悚然。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幕幕惨烈的情形。
是啊,以他的本事,想要做成一件事何其简单啊,更何况是他擅长的领域,隔个太平洋而已,抓个人回来还不容易?
她眼睫湿濡,凝结成团,眸中全是水雾,口中呵出白气,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哽咽: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没有任何条件可以跟你谈,你掌控我的所有,对你来说我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爸爸妈妈死无对证,外公神志不清,U盘被人处理了,王永正也死了,更不可能会出现第二个黄英,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就剩下读书这么一点点奢望,我都说了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不会再动离开你的心思,一点都不会有了,因为那是搬石头砸自已脚,我承认自已蠢,可我长记性了……”
“梁霁风,哥哥,我求求你,让我继续读书好不好?”
她冰凉的小手捉住他温暖粗粝的大掌,眼泪哗哗,泣不成声地跪在地上求他。
男人蹙眉敛眸,抽回被泪水淋湿的手,回身抽出两张纸巾擦拭手指后揉成一团,面色阴沉地按下车窗开关,随着玻璃徐徐升起,他再次转过脸来看着她:
“梁婉晴,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这样的人,一心想要读书不就是想要飞出我的身边,不要不承认,外面的世界对你的诱惑多大,你的心思我怎会不知。”
没错啊,他说的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