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抬起袖口,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那粗糙的棉布袖口蹭过布满皱纹的脸颊。
留下几道淡淡的蹭痕,他却毫不在意。
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爽朗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平日里所有的阴郁。
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对着一脸担忧的张院长连连摆了摆手。
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声音都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
“张院长,我没事!真没事!
我这可不是难过,是高兴,是太高兴了。
高兴得都忍不住掉眼泪了!”
张院长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又瞧着他眉眼间藏不住的雀跃,心里满是疑惑。
嘴唇动了动,好几次都想开口询问。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梁老共事这么久,深知梁老素来沉稳内敛。
性子执拗又坚韧。
哪怕是治愈了困扰士兵多年的疑难杂症。
也从未这般失态过。
今天这模样,定是遇上了天大的喜事。
可梁老半句不提,他也只能压下心底的好奇心。
笑着连连附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您高兴就好!
只要您身子骨硬朗,比什么都强!”
梁老心里跟揣了块滚烫的蜜糖似的。
甜得从心底蔓延到嘴角,可他半点没透露电话里的消息。
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诊室。
反正明天一早,全国各大报纸就会登报公示梁家平反的喜讯。
用不了多久,整个南岛部队医院、整个家属院。
甚至全国人民都会知晓这件事。
张院长自然也会得知真相。
他之所以现在闭口不谈。
一来是怕事情还未彻底尘埃落定。
万一出现什么变数,节外生枝就太可惜了;
二来也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
连累了远在沪市的李市长。
这份迟来的公道来得太过不易。
是李市长费心费力奔走数月才换来的。
他得小心翼翼地守护,半点不敢大意。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慢慢细说也不迟。
相信张院长不会怪他瞒而不说的。
这天晚上,梁老彻底一夜未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委屈,更不是因为焦虑。
而是因为太过激动,浑身上下的劲儿都没处使。
连手心都冒着细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