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能通过气味,精准地知道哪里饲养着家畜。
知道人们什么时候放牧,什么时候把家畜圈进栅栏。
甚至精准掐准时间,等牧民吹灯拔蜡、彻底睡熟之后再动手。
更清楚再大的动静,也只能惊动那条势单力薄、孤守整夜的牧羊犬。
它们还会团伙作战,分工明确到令人指。
有的负责绕圈嚎叫,故意吸引牧羊犬的注意力。
有的贴着地面潜行,找准缝隙偷袭。
有的守在出口,专门负责拖拽猎物。
俨然就是自然界里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冷血特种兵,狡猾到让人心头麻。
不知道从哪股邪风先吹起来的。
有人私下传,只要在自家羊圈、猪圈、牛圈的土墙上。
用白石灰画一个大大的圆圈,就能震慑狼群,让狼不敢靠近。
越传越玄乎,还有人拍着胸脯说,圆圈画得越大,狼越怕,震慑力越强。
于是短短几天,草原上不少人家的院墙都变了模样。
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白圈画得密密麻麻,远远望去格外扎眼。
像是给牲畜圈贴上了一层可笑的护身符。
可实际上呢?
这法子屁用没有。
该被野狼掏开的羊圈,照样被掏得一片狼藉。
该丢的牛羊,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些刺眼的白圈,不过是牧民们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
狼根本看不见,也根本不在乎。
刘忠华每次去知青点,路过那些画满白圈的人家。
目光扫过墙上那一片惨白,眉头就下意识紧紧皱起。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猜想。
这些圆圈非但吓不退狡猾成性的野狼。
反而极有可能,把暗处的偷羊贼给招惹过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翻涌。
说不定,那些接连不断丢羊的案子。
根本不全是狼干的。
有人借着狼群肆虐的名头,深夜偷羊。
事后再把现场弄得狼藉一片,干干净净嫁祸给野狼。
更有可能,这帮人比狼还阴毒。
先等着狼群解决掉牧羊犬,搅乱羊圈。
他们再趁机摸进去,顺手牵羊,坐收渔翁之利。
狼在前头闯祸,人在后面捡便宜。
这只是刘忠华压在心底的猜测。
一次跟鳌嘎闲聊时,他随口提了一句。
没想到直接遭到了鳌嘎的嗤之以鼻。
老人撇了撇嘴,捏起旱烟枪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冒出来,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不屑。
“你小子净瞎琢磨。”
“那些偷羊贼能有几个胆子?”
“真遇上狼群,一口就能把脖子咬断,命都没了,还偷什么羊?”
刘忠华抿紧嘴,没再反驳。
可他心里,依旧死死咬定自己的判断。
这草原上,不光有吃羊的真狼,还有比狼更狠的假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