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遁符的银光散去时,四人现自己落在了一片陌生的乱石滩上。
四周依旧是浓稠的血雾,但比葬神谷深处淡了许多。脚下是碎裂的黑色岩石,岩石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着刺鼻的腥臭。远处隐约可见山丘的轮廓——那是前哨所在的方向,大约还有三十里。
林小风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白。星遁符虽然救了他们一命,但这种远距离瞬移对金丹修士的负担极大,他的真元几乎被抽空。
“没事吧?”江奕辰蹲下身,将掌心按在他的肩头,渡入一缕星力。
林小风的脸色渐渐好转,摇头道:“还撑得住。”
周元和石铁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周元靠在岩石上,左臂被血雾中的冰晶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滴落。石铁山半跪在地上,脸色铁青,他的修为最低,星遁符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走。”江奕辰起身,“这里不安全。”
话音刚落,血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虫蚁在啃食骨骼,沙沙作响,让人头皮麻。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忽远忽近,分不清具体方向。
“什么人?!”石铁山厉喝,手中巨剑横在身前。
笑声戛然而止。
血雾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男子,面容苍白如纸,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他的眼睛是竖瞳,如同蛇类,瞳孔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他的长披散在肩头,丝间隐约可见细小的血色符文在蠕动。他赤着脚,每一步落下,地面的岩石就会变成齑粉,留下一串冒着黑烟的脚印。
他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血煞使都要强大。不是炼虚中期,也不是炼虚后期,而是——半步渡劫。
“圣使。”周元脱口而出,声音颤。
那男子——圣使,看向周元,竖瞳中闪过一丝兴趣。
“天机阁的余孽?”他歪了歪头,“你身上有莫天机的气息。那老东西,死了吗?”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他的师父莫天机,在天机阁覆灭时自爆元婴,与三名血煞使同归于尽。这件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不说也无所谓。”圣使笑了,笑容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却让人不寒而栗,“反正都要死。”
他抬手,轻轻一指。
一道血光射出,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石铁山闷哼一声,胸口被血光洞穿,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三块巨石,才勉强停下。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伤口边缘弥漫着黑色的纹路,正在向四周蔓延。
“石师兄!”林小风惊呼。
“别管我……快跑……”石铁山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的脸色从惨白转为灰败,眼中的光芒正在消散。
圣使的第二指,已经指向了林小风。
“不——!”江奕辰厉喝,一步踏出,挡在林小风面前。星辰剑出鞘,一剑斩出,剑光与血光碰撞,爆出刺目的光芒。
“轰!”
江奕辰被震退三步,口中溢血。他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加惨白如纸。但他没有倒下,死死挡在林小风面前,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圣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星宫传承?”他打量着江奕辰,目光落在他眉心那枚黯淡的辰月印记上,“你就是江奕辰?那个灭了上官家的小家伙?”
江奕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不错,不错。”圣使笑了,“能在这种状态下接我一指,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记住,杀你的人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奕辰已经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进攻。
星辰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直取圣使咽喉!圣使眉头一挑,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江奕辰胸口。江奕辰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同时左手一指点出——
“枯荣指·枯!”
枯黄色的指芒射向圣使眉心。圣使脸色微变,不得不收回手掌,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血色光盾。指芒撞上光盾,爆出刺耳的腐蚀声。光盾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凹坑,但没有破碎。
“有点意思。”圣使的笑容收敛了,“不过——”
他抬手,五指张开。
五道血光从他指尖射出,化作五条血色锁链,缠向江奕辰的四肢和脖颈。锁链上布满了倒刺,倒刺上沾着黑色的液体,散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江奕辰咬牙,催动体内残存的星力,星辰剑连斩五剑。剑光斩断了两条锁链,但另外三条已经缠上了他的左臂和右腿。
锁链收紧,倒刺刺入皮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锁链涌入体内,疯狂吞噬他的真元。他的脸色从惨白转为灰败,眼中的光芒开始黯淡。
“宗主!”林小风嘶吼,拔剑冲向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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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江奕辰厉喝。
但林小风已经冲到了圣使面前。他一剑刺向圣使的后心,剑光凌厉,带着决死的杀意。
圣使头也不回,只是轻轻一弹指。
一道血光射出,洞穿了林小风的肩膀。少年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他的左肩被血光洞穿,伤口边缘弥漫着黑色的纹路,与石铁山的伤口一模一样。
“蝼蚁。”圣使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