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星辰飞舟消失在天际,血雾重新合拢,将那一线光明吞没。
江奕辰站在空荡荡的石殿前,望向葬神谷深处。那里,祭坛的心脏还在跳动,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一下一下,敲在心头。他能感觉到圣使的气息——不是愤怒,不是暴虐,而是一种冰冷的、耐心的注视,如同毒蛇在暗处窥探猎物。
“出来吧。”他开口,声音平静。
血雾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圣使换了一身新的血色长袍,上面绣着更复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微微亮,如同活物在呼吸。他的伤势已经痊愈,竖瞳中的绿火比之前更加幽深,周身缭绕的血雾凝而不散,在他脚下形成一朵朵血色莲花的虚影。他看向江奕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让那些人走了?”他问,语气随意得如同老友闲谈。
“走了。”
“你不怕我追杀他们?”
“你不会。”江奕辰淡淡道,“你的目标是我。”
圣使笑了,笑容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血光从他掌心射出,看似缓慢,却瞬息而至,直取江奕辰胸口。江奕辰没有动。血光在距离他三尺处,被一层银白色的光幕挡住。光幕上泛起一圈涟漪,血光消散,光幕纹丝不动。
“周天星斗大阵?”圣使挑眉,“简化版,能挡住我一击,不错。”
他抬手,第二道血光射出。这一次,比之前粗了十倍,血光中蕴含着浓郁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嗤嗤的声响。血光撞上光幕,光幕剧烈震颤,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但依旧没有破碎。光幕上的银白色星光开始反击,化作无数细小的光针,刺向圣使。
圣使侧身躲过,眉头微皱。“有意思。阵法与你的星力相连,攻击阵法就是攻击你。反过来说……”
他抬手,一掌拍向光幕。这一次不是血光,而是纯粹的掌力,蕴含着半步渡劫的全部力量。
“轰!”
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江奕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没有退后一步。他抬手,将掌心按在光幕上,银白色的星光从体内涌出,修补着每一道裂纹。裂纹愈合,光幕恢复如初。
圣使收回手掌,看着江奕辰,竖瞳中闪过一丝兴趣。“以身为阵眼,以血为引,以魂为基。这是星宫的禁术‘星神附体’?你疯了?这禁术会耗尽你的生机。”
“我知道。”江奕辰擦去嘴角的血迹,“够杀你了。”
圣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冷与不屑:“杀我?就凭你这等实力也妄想取我性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根手指猛地张开,刹那间,五道猩红如血般的光芒自其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化为五条狰狞扭曲、通体血红且闪烁着寒光的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朝着光幕席卷而去。
这些锁链之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尖锐锋利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沾染着一种漆黑如墨的诡异液体,并散出一股刺鼻难闻、让人闻之作呕的腐败恶臭气息。面对如此恐怖骇人的攻击,江奕辰却并未有丝毫退缩之意,依旧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座山岳般岿然不动。
眨眼之间,五条血色锁链便已紧紧缠绕在了光幕之上,并开始不断收缩拉紧。只听得一阵刺耳难听的“咯吱咯吱”声响起,原本坚固无比的光幕竟被硬生生地挤压得变了形,仿佛随时都会崩裂破碎一般。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耀眼夺目的银白色星光骤然爆开来,如同一条灵动的白蛇,沿着那些锁链急游走攀爬而上,继而向着圣使的手臂狠狠灼烧过去。
圣使见状不禁冷哼一声,体内真元猛然激荡涌动起来,强大无匹的力量瞬间汇聚于掌心之中,然后狠狠地轰击在那些锁链之上。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那些锁链表面所附着的银白色星光顿时尽数溃散消散,而圣使则趁机将锁链收回到自己手中。
此刻再看他的手掌心处,已然多出了数道黑乎乎的焦痕,显然正是刚才那银白色星光灼烧所致。他默默地低下头凝视着手掌上的伤痕,微微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净世星光竟然比从前更加强大了许多啊”
“七天。”江奕辰淡淡道,“你给了我们七天。我也给了自己七天。这七天,我不仅恢复了伤势,还突破了。”
圣使的竖瞳微微收缩。他感觉到了,江奕辰的气息与七天前完全不同。不是炼虚初期,也不是炼虚中期,而是炼虚后期。七天时间,从炼虚初期到炼虚后期,这不可能。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你做了什么?”圣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没什么。”江奕辰淡淡道,“只是把星辰之心碎了,重新炼了一次。”
圣使沉默了。把本命星源碎了重新炼,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把自己逼到绝境,在生死的边缘重新凝聚道基。成功了,脱胎换骨。失败了,魂飞魄散。这个疯子,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疯子。”圣使吐出两个字。
“不疯,怎么杀你?”江奕辰笑了,笑容平静得可怕。
圣使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不过……”他转身,向血雾深处走去,“今天就到这里吧。你的命,我改天再来取。”
“不送。”江奕辰站在光幕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圣使走后,江奕辰的身形晃了晃,差点倒下。他扶住石壁,大口喘息。刚才那几击,虽然被阵法挡住了大半,但反震之力还是让他的伤势加重了几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他取出一枚小还丹服下,药力化开,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强的力量。他抬头望向葬神谷深处,那里,祭坛的心脏还在跳动,沉闷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三天。”他喃喃道,“再给我三天。”
他转身,走入石殿。身后,银白色的光幕在血雾中缓缓流转,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孤灯。微弱,却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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