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Phoenix终于迈开脚步,经过秦欢身边时,居高临下地投来一瞥。
秦子皓故意拖在最後,紧贴秦欢右侧,用仅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啐道:“真能装,不要脸,跟你妈一个德行。”
秦欢目不斜视,脚却悄悄伸了出去,伴随一声惊呼,“咚”的闷响里,秦子皓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一行人纷纷回头,将他疼得五官扭曲的模样尽收眼底,秦欢脸上狡黠的笑与Phoenix沉静的视线撞个正着,他像只得逞的狐狸,隐秘地朝对方挑了挑眉。
秦胜率先呵斥:“路都走不好,还不起来!”
“是他—”
见秦子毅要过来扶他,秦欢顺势攥住他指向自己的手,背对衆人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往他痛处扎:“准备跟谁告状?秦胜?还是顾先生?你觉得他们谁会帮你说话?”
“你承认了!我要告诉朱—”
秦欢猛地用力,看似拉他,实则按着他的胳膊不让动弹,近距离欣赏着他瞳孔骤缩的模样:“我可什麽都没说,顾先生不认的事,我哪敢自作多情替他认下。”
说罢他眨了眨眼,手一松,将秦子皓甩到一边,转身对衆人露出无害的笑:“还是顾先生面子大,他这是在跟我道歉呢,你们先进去吧,我扶他。”
活了二十多年,他总算也尝到了仗势欺人的滋味。
秦子皓气势汹汹站起来,恨恨丢下句“不用他假好心”,身形踉跄地靠向秦子毅。秦胜陪着笑连说“见笑了”,引着Phoenix进了内舱。
他们刚进去,数十道目光几乎立刻聚焦过来,不为旁人,只为沈长青。在场不少人曾欲重金聘请他却遭拒,此刻都讶异地看着这位赫赫有名的沈律师,细心接过那年轻男人脱下的大衣挂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後,这样的举动,让人不禁揣测男人的身份。
秦胜明知此行难有收获,却仗着秦家是宴会主导者,占据顾先生另一侧,准备抢占先机,同衆人介绍这尊大佛,沈长青察觉他的意图,附耳几句,而後,秦胜讪讪离开,朝苏文珠那边走去,秦子毅则扶秦子皓在吧台前坐下了。
秦欢在沙发一角远远望着Phoenix,那人仿佛才是珍珠号的主人,即便被探究的目光包围,依旧从容不迫地参观着。
全神贯注盯着Phoenix的秦欢,自然没看见秦子皓不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更没注意到朱春江紧锁的眉头,和捏着玻璃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
期间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举着酒杯凑上前搭话,Phoenix兴致缺缺,毫不给面子,连酒杯都不拿,往沙发另一头一坐,留沈长青去别处应付。
Phoenix落了单,秦欢喜上眉梢,看准时机慢慢挪过去,他先装模作样打量长桌上的点心,又在赌桌旁随意摸了摸,离得越近,掌心的汗越多,嘈杂中,他仿佛听见心脏闷闷的跳动声,那跳动成了驱使他靠近的能量。
迂回半晌,终于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到了Phoenix身边。
这处离舞池近,光线昏暗,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右手从衣袖里伸出来,借着腿上包的遮挡,轻轻扯了扯Phoenix的衣角,悄声问:“还生气?”
Phoenix看他跟松鼠似的窜来窜去很久了,此刻更是明目张胆地侧头紧盯,将他热得发红的脸颊丶鼻尖上晶莹的汗珠一一描摹在心。
“你说呢。”
“我跟你道歉好吗?是我说话难听,对不起,以後不会了。”
“为什麽现在道歉?”Phoenix不满他说话时看向别处,沉声说:“秦欢,你在跟谁说话。”
“这里不方便,我先出去,甲板右边,五分钟後你再出来,我有话跟你说。”秦欢站起身,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又让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喉咙,他暗骂自己没出息,抓了抓包的肩带,叮嘱:“五分钟啊。”
沈长青被团团围住,暂时没人留意他们这边,秦欢神色自若地走出去,刚找到处满意的角落,身後就传来脚步声,他无可奈何地叹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躲进那处“山洞”,将不守时丶没穿大衣的Phoenix拉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