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天不见,还以为长喜岭一事已经了结,没想到造就秽方的鬼上这来了。
她寻思,她也没和这鬼起过什么正面冲突啊。
沙红雨听见声音,这才将目光斜向周青椰,倾身凑近说:“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了?”周青椰头皮发麻,自己是鬼,也不妨碍她害怕这种鬼。
探测仪没响,她实在不明白,怎么有鬼吓人成这副模样了,也还没有变成囊蝓。
如果是囊蝓,她也就有正当理由开枪了。
沙红雨双眼好像淬毒,利齿一动,冷声:“商昭意,我闻到她的味道了。”
太近了,她嘴裏的寒意吐到周青椰脸上,周青椰的脸差些僵住。
周青椰微微松开一口气,原来是来报仇的,还是闻着味来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是找她的就好,她赶忙朝对门的方向指去,说:“你走错了,她住那边。”
就这剎那,沙红雨单薄的鬼影穿门而出,一下就消失了。
女鬼来去匆匆,周青椰像做梦一样,只是才过两秒,她松下去的那口气陡然又升到喉头。
坏了,猫在那边呢!
她忙不迭追了过去,在擅闯民宅前,还得留心附近有没有同事经过,连串个门都束手束脚的。
鬼影还真到商昭意那屋了。
她虚飘飘地立在客厅正中,又用怨毒的眼神四处打量,鼻翼翕动着,仔细辨别商昭意的气味。
商昭意的气息还挺好认的,她体质特殊,即便有红绳抑制,也仍会有零星潮腐的香气逸散而出。
就像惑人的曼陀罗,引得诸鬼心驰神往。
但沙红雨的神色,和心驰神往没有半点瓜葛,她只一副要将商昭意千刀万剐的模样。
恨也正常,她那晚的心思大多是放在沙红玉身上的,没想到,被商昭意坏了事。
沙红玉获救,秽方消散,她还被符力撞到数公裏外。
长喜岭火灾一事,周青椰还是前天才听说的,她在小区散步,听到有鬼议论,便暗暗停下偷听了一会。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那场大火想必也不简单,也不知道山上的人是不是都获救了。
想想应该都活着,不然局裏出外勤的员工大多都会往那边跑,能捞到个单子,就能多一份饭。
周青椰真想给沙红玉打电话,你苦心求商昭意放过的妹妹,自个儿找到商昭意的地盘来了。
可她哪知道沙红玉的电话啊!
沙红雨蓦地扭头,目眦欲裂地说:“是这裏,她去哪了?”
大约常常怒目圆睁,她双眼边上鼓着难以抚平的青筋。
幸好如今是大白天,且这裏又没有秽方,她的模样不如长喜岭当夜那么骇人。
周青椰朝商昭意的卧室瞄了一眼,寻思猫应该就在裏面,吞吞吐吐地说:“她上学去了,好学生来着,不如你到她学校找她去?”
她也不是故意害人,把大鬼往人群聚集处引,只是觉得学校裏人多,生气浓郁,多少能压着点大鬼。
毕竟就连囊蝓,也没法在S大裏大展拳脚。
沙红雨偏偏不走,她怪裏怪气地嗤了一声,嘴角上扬时,脸上干涸的血痕跟着好似艳了几分,显得尤为诡异。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分明是要等商昭意回来,眼珠子弧度轻微地旋动,眼裏的胎记跟瞳仁似的。
即便她已经目视别处,那随着眼睛转动而朝正的胎记,莫名给人一种她仍在目视正前方的错觉。
周青椰假意闷咳两声,想提醒卧室裏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猫。
岂料,她嗓子都要咳哑了,裏边也没点动静。
这是怎么的,是已经跟着商昭意出去了,还是被商昭意药倒了?
不能是出去了吧,自家墙上那象征姐俩感情和默契的正字,都还没有添新的一笔呢。
“那行,你就在这等她。”周青椰捧着蛋装作若无其事地到处飘,然后从商昭意的门外晃了过去。
猫蹲在商昭意卧室的桌上,身边是一册翻开的牛皮革记事本。
周青椰嘴裏挤出零星怪声,一会吱吱吱,一会嘬嘬嘬,她口干舌燥了,猫还是不理她。
“你在干什么。”沙红雨冷不丁出声。
周青椰原地转起圈,假笑说:“跳舞呢,我给自己伴奏。”
沙红雨又冷笑,神色格外幽冷,没来由地冒出一句:“我的确在鹤山医院见过她,都是从那地方出来的,她过得……倒是好。”
周青椰瞥了一眼屋裏的猫,还在兜着圈,边说:“虽然你灵魂走出来了,但你的心还被困在裏面吶,哎,这几天你还好吗?”
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了,她就想多争取点时间,让尹槐序赶紧离开,省得商昭意突然回来,跟这鬼打得不可开交,把她俩牵扯进去。
没想到沙红雨竟还回应她。
“不好。”沙红雨咬牙切齿,“我的皮囊没了,沙红玉烧了我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