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黯感到有些五味杂陈,他说不清楚自己听到这些话时的感觉。
一颗心脏像是被厚厚的棉絮裹住了,那块棉絮的名字叫时空,他在时空的这头,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偷偷听到了时空那头的少年人的秘密。
然后江黯开口道:“我在电影上很有野心,我很想在电影史上留下点什么的。所以我努力在我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但是邢峙,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星星。
“我知道你写的剧本没有映射,但里面有一句话写得很对——我不是星星,是你的喜欢与欣赏的眼光,让我变成了你眼里的星星,仅此而已。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反倒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邢峙。”
“只是……只是,”
半晌后,江黯脸微红了一下,“追星的心态,和喜欢一个人可完全不一样。你可别搞混了。
“你所谓的喜欢我,该不会是混合着追星的那种喜欢吧?那误会可就闹大了。”
邢峙自觉在以一个严肃的态度,谈一个酸涩的话题。
这个话题有关于青春、有关于梦想、也有关于爱情。
他倒是不料江黯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邢峙笑了,心情不觉轻松了很多。
他没再按江黯的太阳穴,转而握住了江黯的手。
“所以我说,这是一个很漫长的心理路程。如果你愿意继续听下去,我很感激。”
“愿意听,你……你继续讲吧。”
江黯不开口了,摆出了一个安静倾听的姿态。
“江黯,我们第一次试戏的时候,在那个酒店,你吻过我之后,我曾做出了回避你的举动。那个时候你还以为我恐同,或者讨厌你,是不是?”
“所以真实原因是——”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晚回去,我一直在洗冷水澡,你会不会笑话我?”
反应过来后,江黯在人大腿上躺不下去了。
他坐起来看向邢峙,看见了他眼里熟悉的暗火。
邢峙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江黯的鬓边,指尖轻轻扫过他的耳朵,带来羽毛挠过脚心般的痒。
然后他以很纯情的目光,认真地看着江黯,以探讨学术般的正经语气,开口说起了绝不那么正经的话:
“你一心铺在《金陵春》的剧本、以及这场戏该怎么演上,你亲过来的时候,眼里只有纯粹的工作,可我不一样。
“我表面上故作冷淡,装出和你一样专业的样子,可我脑子里的画面很龌龊。
“我和你说台词的时候,脑子想的是把你压在身底下欺负。当时我看着你,眼里可能想象了无数种上你的方式。
“江黯,我是不是非常龌龊、下流、无耻?
“当时我怕被你看出来,怕被你厌恶,所以才故作冷淡。就好像现在——”
邢峙的声音哑了。
江黯的脸红了。
“现在……怎么?”
“现在你也完全看不出来,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对不对?”
江黯的脸彻底红了。
他穿戴整齐,衣衫完整,他也没有和邢峙真正发生过什么。可他现在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被邢峙的眼神给日了。
江黯错觉自己已经衣不蔽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