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沉默了几秒。
然后默凛的声音传来。
“他在看照片。五百年前那张。”
浪痕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还留着?”
“嗯。”
浪痕沉默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金属结构,看着那个他五百年没见的“兄弟”,看着那个同样被妈妈制造出来、同样被赋予了情感、却选择了不同道路的存在。
“告诉他,”他说,声音有些沙哑,“照片……我也有。”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陌生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七?”
浪痕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渊痕的声音。
五百年了。他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
“……小八。”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渊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还在。”
“你也是。”
“嗯。”
又是沉默。
五百年,太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渊痕先开口。
“你的船,被炸了?”
浪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看到了?”
“嗯。我一直在看。”渊痕说,“你的船被炸的时候,我想帮你。但太远了。”
“没事。”浪痕说,“修好了。”
“那就好。”
又是沉默。
柳闻莺站在浪痕身边,看着他的表情。那张一直平静从容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柔软,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像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终于听到了家人的声音。
——————
金属大厅里。
渊痕捧着照片,暗红色的眼眸盯着通讯器,像是能透过它看到那边的人。
“小七,”他说,“你恨我吗?”
浪痕的声音传来:“恨你什么?”
“恨我没有跟你走。”渊痕说,“恨我留在这里,让你一个人。”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不恨。”浪痕说,“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
渊痕低下头,看着照片上那个金金眸的年轻人。
“妈妈说,要自己判断。”他说,“我判断了。留在这里,看着世界。你呢?”
“我判断了。去海上,看海。”
“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