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欠身。
“两位的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奥斯特洛夫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学术沙龙。他穿着研究袍欠身的样子,本该显得滑稽,但天翎和端木焕谁都没有想笑的意思。
端木焕的脸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偶遇。
这是一个陷阱。
康斯坦丁看着他们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那笑意是从眼底慢慢渗出来的,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先是一个点,然后丝丝缕缕地晕开,最后整双眼都染上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他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但眼睛里分明有东西在跳动——不是疯狂的火光,更像是某种近乎天真的期待。
“别紧张。”他说,声音依然温和得像在哄孩子,“我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可笑之处,自己先轻轻地笑了一声。
“真的没有。如果有,你们现在已经是培养舱里的标本了。”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客人参观自己的花园。白色的研究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衣摆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既然来了,不如看看我的作品?”
他说“作品”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种温柔很奇怪,像是在说自己的子女,又像是在说一件倾注了毕生心血的杰作。
他转身,朝那三个培养舱走去。
端木焕和天翎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跟了上去。
三米的距离,康斯坦丁走了七步。每一步的步幅都完全相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的背影很瘦,研究袍空荡荡地挂在肩胛骨上,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人无法把他和“疯子”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可他就是疯了。
天翎见过很多疯子。有些疯在眼睛里,眼珠子乱转,说话颠三倒四;有些疯在行为上,动不动就手舞足蹈,喜怒无常。但康斯坦丁这种疯,他第一次见。
这种疯是冷的。
是放在冰箱里冰镇过的,每一片都切得整整齐齐,摆在盘子里,上面还细心地插好了牙签。
康斯坦丁走到最大的那个培养舱前,仰头看着里面悬浮的赤红巨物。
“这是火。”康斯坦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那种自豪很轻,很淡,像是一个父亲在向人介绍自己刚考上名校的孩子,语气是谦虚的,但眼角眉梢都藏着得意,“我给它取名‘焚天’。它的核心来自第七代火之化身在灰域战斗中逸散的能量,结合了六份b级渊兽的火系渊晶,以及十七种稀有金属的熔炼提取物。十七种稀有金属,我提纯了二十三遍,最后得到的那一点点萃取物,可比黄金珍贵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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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理论上,它的输出功率,可以达到真正火之化身的。”
他又走到第二个培养舱前。
“这是水。‘渊噬’。核心来自第七代水之化身在l市战斗中逸散的能量,加上十二份水系渊晶,以及我从深海打捞上来的、三千年前的古代沉船中现的某种特殊合金。虽然合金的成分到现在我也没完全分析出来,但它和水系渊晶的融合度是oo。oo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它们天生就该在一起。是命运把它们分开的,我只是在帮它们重逢而已。”
“输出功率,。”
第三个培养舱。
“这是土。‘重岳’。核心来自第七代土之化身在l市战斗中逸散的能量,加上九份土系渊晶,以及从地心深处提取的熔岩精华。提取那个的时候,我亲自下到火山口里去的。岩浆就在我脚底下翻,热浪能把人的肺烫熟。我在那儿站了四十三秒,取到了我要的东西。”
“输出功率,。”
他转过身,面对着两个人。
他的身后是三个巨大的培养舱,幽蓝的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白色研究袍映成了淡青色。他站在那儿,像是一个站在神坛前的祭司,等待着信徒的朝拜。
他张开双臂。
“输出功率,、、。虽然它们各自只有七成左右的输出,但是——”
他顿住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是从眼底透出来的,像是有人在他的灵魂深处点了一把火。很安静的火,烧得很稳,但你知道那火是永远不会熄灭的。
“你知道吗,最关键的是,它们不会死。”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颤抖。
“真正的化身会死。你们会受伤,会衰老,会被杀死。曾经的战场上死了多少人?每一个都那么强大,每一个都那么耀眼,然后就那么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能量散了,回归天地,后人只能从录像里看到他们曾经存在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它们不会。它们是我的作品,是我一点一点造出来的。就算这一个被打碎了,只要核心还在,我就能再造。它们的经验可以传承,它们的记忆可以备份,它们的能量可以循环利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盯着天翎,那双空了很久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有了内容——是狂热,是痴迷,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
“意味着我们可以建立一支不会死的军队。渊兽来了,它们上。灰域扩张了,它们上。渊王醒了,它们上。死了就再造,碎了就重铸。我们不需要再牺牲那些有血有肉的人,不需要再看着年轻的人们死在战场上。”
他的声音开始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