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葫芦里面是参汤,他这个年纪,该保养了。
此刻,这老头儿毫无形象地坐在亭边长椅上,上半身探出栏杆,下巴搁在手臂上,一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
喝一口参汤,就“吧唧”一下嘴,
脸上是化不开的苦大仇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虽无缥缈仙姿,却有奇人异象——一口参汤下去,就滋出两行鼻血。
仙风道骨的靳大川瞥见这一幕,那张保养得宜、原本古井无波的老脸瞬间扭曲,挤得像一团揉皱的包子皮。
“啧……嗨呀,青云啊,你不喝了行么?!这参汤让你喝的!”
“没事儿,我这身子骨气血太旺了,顶的!”邋遢老头儿赶忙用袖子擦了下鼻血,“反正,我就是谓玄门当代掌门,你得用招待掌门的礼数招待我。不然让对面天南剑冢那帮蛮子听说你太上剑宗如此无礼,不又要被人笑话三年?!大川儿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看,我在谁家那呆这么久了?!这不就是给你撑场面?!咱就说,我徒儿那一巴掌是狠了一点儿,但我在你这儿,不就是告诉别人,当年那事儿我谓玄门没怪你,都是演戏么!你看看,你还不领情!还要降我的待遇?!行,咱退一万步说哈……”
无为剑主赶忙伸手,拦道:“老哥哥,后面的贯口咱们先放一放,你叫我大川我认了,能不能别加‘儿’化音?!”
“不是,川儿,”青云子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你听我和你说……”
“谁是串儿!?”靳大川勃然大怒,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亭子似乎都晃了晃。
这一嗓子有点儿大,旁边人都听见了。
整个剑罡台不少剑宗弟子在练剑呢。
所有弟子都齐刷刷的往亭子里看。
今天是谓玄门前掌门,现已查无此人的青云子连续第一百八十八天莅临视察剑罡台,指导太上剑宗弟子练剑事宜——就被靳大川给堵住了。
“你看看你!你就是心眼儿小!我说的是川——儿!不是串儿!这人心脏啊,听什么都脏!咱兄弟俩这关系,我至于偷偷骂你么?!犯不上!”
无为剑主瞥了一眼练剑弟子,摆了摆袖子,压下火气,缓声道:“没事没事,练你们的剑。”
随后看了眼青云子,无奈道:“我上辈子究竟造的什么孽啊!怎么就被你缠上了呢?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能不能别老赖在我太上剑宗!”
“回去?我不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的!
青云子现在就喜欢在外面晃悠。因为外面无风无雨,谁碰见他,都倍儿尊敬!
离老远见到他,都不敢过来,一个个都掩面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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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吆喝一声“嘿!干嘛呢!”
那人就得乖乖过来,给他行个礼,鞠个躬。
在谓玄门他哪有这待遇?!
在家里,他说啥都不算!
以前只有何尔蒙与田飞凫的时候,三个人过得挺好的。俩人都挺敬重他。
等有了老二,情况就生了变化。
之后飞凫一走,老二彻底不肖,处处管着他!他在家里地位直线下降!
后面人越多,自己的地位越下滑,没意思……
他走的时候,老二又捡回来俩小孩儿……
眼看“二爷党”如日中天,愈壮大,皎皎也开始有不臣之心,他这个“青党”的党魁实在呆不下去了。
还是外面好啊!
而无为剑主这两年半也快被青云子折磨疯了。
主要是青云子每天见面第一句就是“你无为剑练咋样了,给老哥哥我瞅瞅!我指点指点你!”
他不给青云子指点。
青云子就过来指点他的徒弟。
特烦人!
每次他出现,那就是揭他太上剑宗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