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的味道实在太香了。
哪怕他们吃完了饭,闻到饭菜香味,仍旧起了馋虫。
如果当年他在酒楼前遇见的大厨是小师弟会怎么样呢?
祸福相依。
他能吃一顿饱饭。
还能带一份回去。
可那样他就遇不见田飞凫。
论出身,他的出身很不好,妓女所生,不知生父,娘很不喜欢他在青楼里晃,所以他常与下九流厮混。坑蒙拐骗,偷鸡摸狗,学了一身市井的臭毛病。
十岁那年,有人闹事,一把火烧了妓院,他娘没跑出来。
他成了乞儿。
得过且过,能活一日算一日。
说不定哪个冬天,便冻死街头。
生于青楼,对勾栏瓦肆那一套自然了然于胸。
何况夏虫不可语冰。
他没想过自己能活到弱冠。
自然不会在乎礼义廉耻。
也许,田飞凫看出他品行不端,思虑不纯,所以没有带他上山。
那天回去的路上,他听见有孩童微弱的啼哭。循声而去,正见一个襁褓婴孩被弃于路旁荒草之中,周围还有几只眼冒绿光的野狗蠢蠢欲动。
捡来木棍,嘶吼着冲上去,拼了命地打跑了那群野狗。只可惜婴孩已被咬得鲜血淋漓,气息奄奄。而他自己也徒劳无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胳膊、大腿上大块的皮肉被撕扯下来,深可见骨。
婴孩死了。
他也快死了。
然后,那天又遇上了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山的田飞凫。
“……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赶巧见到。赶巧出手?没救成罢了……”
而今年长,已是半步归墟,回头看去,无非是生无可恋,一心寻死罢了。
青云子吸了吸鼻子:“随安这小子手艺不错啊!他和老三一样是厨子出身么?”
沈鸢:“不哦!小师弟入山门前是个体户!是人间剩味主理人!”
青云子一怔:“是什么玩意儿!”
二师兄:“请注意你的言辞,小师弟不是玩意儿。”
肯定不是玩意儿!
啥好玩意儿往山上连着领姑娘!
还个顶个的好性子。
哦!
不对!
姜凝最近性子变糟糕了!
嘶,难道是因为她有了正式编制,卸下伪装,彻底疯狂?!
青云子忽然道:“你瞧瞧人家王随安,再瞧瞧你!学做饭学了两百年,到现在也就五样菜!”
出身不好。
开窍的早。
他喜欢闻飞凫身上的味道。
喜欢她。
所以总是会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