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上,仍是一叶轻舟。
小舟上有黄鹤,有美人。
黄鹤立于舟头,美人卧于舟尾。
舟尾的美人已经醉了。
醉倒在一盅杏花酒里。
普普通通的杏花酒。
不像曾经喝过的那么甜;不像曾经喝过的那么烈。
可她还是醉了。
她单手拄着脸颊,另一只手无力地垂着,指尖还松松地捏着那只小巧的青瓷酒盅。那柄古朴的铁剑,被她随意地横抱在怀里。醉眼惺忪,眸光迷离,如同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朦朦胧胧地,望着舟头那只静立的黄鹤。
六十年前下山。
在一处芦苇里捡到了一个鸟蛋。
她始终没敢告诉子衿自己当初为什么将它带在身边。
因为——
当时她是想吃掉这个鸟蛋来着。
结果刚刚砸开,就把湿漉漉、光秃秃的子衿给砸了出来。
好小,好丑的一只雏鸟。
然后……
田飞凫偷偷摸摸的把雏鸟老老实实的放回鸟蛋原来所在的位置原处——能活的,一定能活的。
那是一个鸟窝。
她从鸟窝里捡到的鸟蛋。
真的是捡到的!
她把子衿放回鸟巢,倒也没急着走。反正下山后也无处可去,便想着看看这被自己“催生”出来的小家伙能不能活
果然不出所料!
子衿它爸妈回来,觉得这孩子长得丑,十分嫌弃的把她弄出了鸟窝,还差点用大嘴巴捅死子衿。
没办法,田飞凫只好硬着头皮,把这“烫手山芋”揣进怀里,自己养着。
天天抓小虫子往子衿嘴里塞。
好几次虫子太大,把子衿给噎的背过气了。
田飞凫又捏在手里给它做心肺复苏。
子衿能长大挺不容易的。
“死”过好多次了。
都是田飞凫强行给它救回来的。
至于为什么给它起名子衿。
她也不记得了。
好像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就像此时此刻。
一盅小酒。
让她又忘了许多事。
忘了也好。
人已醉,得自由。
她得自由,子衿却不开心!
它贼鸡儿讨厌田飞凫喝酒!
因为这人酒品差!
那时它还是小鸟,田飞凫喝了一口酒,就一屁股坐在它的背上让它飞!
差点儿没把它当场压成鸟饼!
自那以后,田飞凫就再没沾过酒。
还低声下气地跟它道了好几个月的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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