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不能起来。
六十年。
修士的六十年并不长。
可谓玄门的六十年太久了。
久到,山上有了皎皎,有了少虞,有了飞尘,有了沈鸢和大·贱·人!
如今的山上很热闹。
打打闹闹,嘻嘻哈哈。
他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小师弟”。
因为他的小师弟并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所以,当他见到了他的大师姐,见到了田飞凫……当田飞凫就在他身边,就在他触手可得的地方时,他便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思——
他要用毕生的演技,将他的大师姐,拉回山上。
“咳咳咳!咳咳……咳!”
他一只手用力捂着胸口,仿佛肺腑都要咳出来,同时精准地咬破舌尖,让新鲜的血丝混着唾液从嘴角溢出。
咳嗽是个技术活,干咳太假,必须用肺部力,带动胸腔震动,再配上恰到好处的血丝——他常用这一招骗皎皎的同情。
不然他的好师妹太记仇,一顿揍未必能消了她的火气,可他的身子骨只能在半个月内挨她一顿揍……多一顿,那都是要伤筋动骨的。
他还在卖力地咳着,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然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靴尖。
白色的靴尖。
靴子已经泛黄,但还算干净,向上看去,是一身六十年前旧款的粗布麻衣。
白色的粗布麻衣也已泛黄,泛黄的旧衣还在滴着水。
她的衣服湿了。
湿衣贴着她的双腿,贴着她的腰肢,贴着她的胸口。
她手拄着膝盖,弯下了腰,用莹白如玉的指尖,将几缕黏在脸颊的湿,轻轻挽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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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珠,顺着优美的弧线滑落,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横生妩媚,无限柔情。
女人的柔情,永远是男人最好的灵丹妙药。
所以。
他忽然就不咳了。
他忘记了所有精心设计的台词和表演,只是躺在地上……
躺在地上看着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鼻翼萦绕着湿润的水汽,淡淡的酒香,他的心跳加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却现嗓子忽然黏住了。
还是她先说的话。
“小师弟?”
他有那么一刻,恍惚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那个十三四岁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
她似笑非笑的噙着他:“还好么?”
“我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