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于九皋,声动四野。
我:“……”
“六十年,太久了。”田飞凫忽而笑道,“小师弟,随我同行如何?”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子衿。
向来不让她骑的子衿,便乖乖的垂下了脖子。
田飞凫秀足轻点云面,身姿轻盈如一片羽毛,旋身而起,侧坐在黄鹤之上。
子衿便一展双翅,落下云端。
只是,“小师弟”没有动。
我猜大师姐说的是我。
可我又猜,大师姐说的是二师兄。
“那便同去。”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二师兄,便动了。
星光流转,消失不见。
我也动了。
举步于云天,见于乡野。
乡野间。
小房屋。
黄土夯就的四壁,茅草压覆的屋顶。黄土屋前有一只大鹤,大鹤身边站着一个温柔的女子。
田飞凫。
田飞凫抚摸着大鹤的身子,看着面前的黄土屋。
屋里空空如也。
只在墙上,悬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
田飞凫看着屋子里的长剑,悠悠道:“我想起了一件事,一个人。六十年前的事,六十年的人。我曾经借给一个小孩,一把剑,保他安身立命。”
二师兄静静的站在大师姐身后。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听。
我也在听。
田飞凫缓缓道:“那时我刚下山,经过贺来城,沿着河堤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他在河里摸啊摸。我看了好久,他就摸了好久。然后,我便赠了他两尾鱼,两尾很大的鲤鱼。”
田飞凫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大鹤。
“你想不想知道,你这两条大鲤鱼,是从哪里来的?”
大鹤只是看着田飞凫。
田飞凫没有去河里。
而是径直走进了黄土屋。
黄土屋,有禁制。
二师姐下的禁制。
只是为了护这把长剑。
田飞凫取回了自己的剑,这把普普通通,却被保养很好的长剑。
她将长剑挂在大鹤的脖子上,便牵着它一路往河上走。
已是深冬。
深冬的河床上,却没有多少冰。
许多地方盖着雪,雪的旁边露着石头。
这条河,几经泛滥,河道被拓的太宽,河水已经很浅,每年冬季都能看见河床。
这条河里。
已不会有大鲤鱼。
我与二师兄,随着大师姐走在河堤上,直到,行到河堤一处,大师姐忽然停下。
她偏头望向河心。
河心也没有水。
只有一块大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