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的味道那是相当差了。
如今地上能动弹着折腾的,只剩六只大虫子——四师兄的虫茧早就凉透了,歪在墙角,脑袋耷拉着,脸色青白,没人敢多看一眼,生怕下一个就步了他的后尘。
而楚师姐生气。
生气,不写!
小师姐、姜凝有样学样,也生气,也不写!
大师姐看了一眼,也鼓起了双颊,笑眯眯的跟着一起生气。
她们在赌。
赌的是法不责众,赌的是楼心月总不能把所有人都罚了!
但,二师姐不是那种懦弱的人……
如果消极对抗有用……
在山上三年那么多次论道,我们也不会挨那么多揍……
见一群人,非暴力不合作。
楼心月终于从日记上抬了眼。
抬了抬眸子,天生带情的桃花眼,轻飘飘扫了地上的四条大虫子——决定杀鸡儆猴。
沈鸢:“!!!”
当这个想法出来的一刹那,沈鸢最先怂了。
甚至捆得严严实实的虫茧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半点犹豫都没有,赶紧用脑袋拱着地面,费劲地把自己滚了半圈,凑到砚台边,忙不迭用嘴叼起墨条,吭哧吭哧地对着砚台研墨。
和刚才梗着脖子,宁死不从的样子,判若两虫!
想都不用想。
沈鸢稳稳是那只被杀的鸡……
小师姐很有自知之明。
楚小萤、田飞凫、姜凝三人,直勾勾地瞪着这个临阵倒戈的叛徒!
然而顶着肿眼泡,咬着墨条认认真真研墨的沈鸢根本并不在乎外界对她的评价——至少她保住了自己的脑壳。
姜凝心里疯狂打鼓。
摸不准自己是要被杀的鸡,还是被儆的猴。
眼角余光又扫到旁边的钱青青——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掺和谋逆逼宫的事,此刻正安安静静叼着墨条,费劲地一点点研墨,姜凝心里那点硬气瞬间散了个干净,赶紧也滚着虫茧凑过去,老老实实地叼起了笔。
大师姐没有“内功心法”。
不清楚为什么姜凝和沈鸢这么快就投降。
不过,大师姐很有眼力见,身段很柔软,在沈鸢滚去研墨的时候,她已经咬着笔杆答题了。
满屋子,只剩楚小萤一个还硬挺着。
她看着一个个临阵倒戈的同门,脸都气白了,最终却只委委屈屈地朝着上喊了一声。
“师伯……我冤枉。”
“怎么冤枉的,谁冤枉的你,冤枉你什么,写上。”
“哦……”
三炷香。
第一柱香我写了整整一页纸,不外乎什么:
伊维楼君,讳曰心月。掌谓玄一门,抱世外之清。
其容也,素袂裁冰,冰姿濯月。桃花剪眸,含情而敛肃;远山描黛,流韵以藏锋。斜倚兮琼枝偃壑,闲翻兮朗月临轩。仙仪绝尘,风华独冠。
其武也,功臻化境,术入玄微。不假兵锋,神随意动。弹指布天罗,银丝缚强徒,动不劳形,胜无遗力;纵横当世,罕有其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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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智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