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非流放之地,而是建功立业之场!尔等前去,身份是‘皇室特使’、‘开拓先行’。朕会根据尔等年龄、学识、志趣、身体状况,分配不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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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条分缕析,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通文墨、晓夷情者,可往南洋商站,协理商务,学习外交。”
“有志海事、体格强健者,可入海军船队,巡弋护航。”
“对格致农艺有兴趣者,可携工匠种子,往新岛屿建立农业基地。”
“即便不擅具体事务,尔等之皇室身份本身,便是凝聚移民、镇抚地方的最重要旗帜!”
他的目光特意在大阿哥弘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在二阿哥弘昀空着的位置(因病告假)方向微顿。
“分派由军机处会同内务府、海疆衙门拟定,每人可配属官、护卫、工匠、医士。朕从内帑拨给安家资费。”雍正语气陡然转厉,“但记住——朕给机会,非是让你们去海外作威作福!是要你们脚踏实地,克服艰难,真正做出成绩!有功者,朕不吝以海外封地、世袭爵位厚赏;无能或滋事者,严惩不贷,召回禁锢!”
最后一句,声如金石掷地:
“尔等,可听明白了?”
短暂死寂后,“噗通”一声,大阿哥弘晖率先跪倒。接着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皇子公主们齐刷刷跪成一片,声音或激动或颤抖:
“儿臣谨遵皇阿玛圣谕!愿为皇阿玛分忧,为我大清开疆拓土!”
这声音汇聚成浪,撞在乾清宫高耸的梁柱上,余音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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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西暖阁的嘱托
朝会散后,雍正独召数位皇子入西暖阁。
第一个进来的是大阿哥弘晖。他已三十有二,穿着石青色皇子常服,身形比同龄人清瘦,面色在殿内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行礼时动作有些迟缓——那是幼年重病留下的痕迹。
“弘晖,”雍正的声音难得温和,“坐。”
太监搬来绣墩,弘晖谢恩侧坐,脊背挺得笔直。
“你的身子,吴谦近日怎么说?”
“回皇阿玛,吴太医说儿臣底子已稳,只需注意勿受瘴疠湿寒,按时服药便可。”
“嗯。”雍正注视这个长子,“北美西岸新现的‘金山’之地,朕要你去。”
弘晖手指微微一颤。
“朕不要你披坚执锐。”雍正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指向那片标注着“待开拓”的区域,“那里已有先期抵达的宗室、移民、商贾,但缺乏一个能服众、能调和矛盾的核心。你年纪最长,行事沉稳,虽体弱却心性坚韧。朕要你以皇室长兄身份坐镇,协调各方,抚慰土酋,稳扎稳打建立秩序。”
他转身,目光深沉:
“你之‘稳’,便是那里最需要的‘定海针’。吴谦会配最好的医士随行,药材足量供应。你……可愿担此重任?”
弘晖离座,深深跪伏。额头触地时,声音哽:
“儿臣……必竭尽所能,不负皇阿玛重托。”他顿了顿,更低声道,“亦不负……额娘多年照拂养育之恩。”
提到娴嫔宜修,雍正沉默片刻。
“你额娘那里,朕会照应。去吧。”
“儿臣告退。”
弘晖退下时,雍正看着他略显蹒跚却挺直的背影,眼中掠过复杂神色。
接着被搀扶进来的,是二阿哥弘昀。
十七岁的少年,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苍白的脸在深蓝色皇子服映衬下,透出一种瓷器般的脆弱。两个太监小心扶着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皇阿玛……”弘昀欲跪,被雍正抬手止住。
“坐着说话。”皇帝亲自示意太监搬来铺厚垫的圈椅。
弘昀坐下,轻喘了口气,嘴角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干净得让人心头酸。
“儿臣听闻……皇阿玛要派哥哥姐姐们去海外。”他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儿臣这副身子,怕是……去不了了。”
雍正凝视这个儿子。弘昀的存在,是后宫最惨烈那场斗争的遗痕,是平妃柔则用性命换来的孩子,也是他心头一道永不愈合的伤。每月太医请脉奏报里,总少不了“二阿哥昨夜咳血”、“二阿哥高热不退”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