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低头浅浅笑着也不多说,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手中的扇坠,萧昱看了看姜凌禹拱手见礼:“多谢兄长,改日再聊。”
这句兄长唤出口,姜佑宁的心跳出鸣音一般,让她无法平静地抬头看他,但萧昱转身笑意却刺得自己心又酸又软。
看着姜凌禹点了点头,萧昱回头看着钟怀霖:“走了,你找不找人了。”
钟怀霖直愣愣地被拉走,姜凌禹点头回应得都多淡定,看着萧昱的背影就有多惊魂未定。
转头看见姜佑宁眼尾都是绯红的,双目微垂,细白的指尖划过杯盏,少了点刚刚的游刃有余,他知道这就是通知,这丫头多半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
如今不瞒着也不过是她没想瞒着,说不准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你想我在父皇作时,请母妃劝劝。”
姜凌禹眼中闪过些疑问:“你怎知父皇一定会问母妃,母妃可是万事不参与。”
“你的事父皇向来看重,不会轻易允诺的,之前母妃就在太后那听过,你回来会有许多烦难。”
姜凌禹看她没立马回答,眼底化开的温柔中又多了些静水流深的深意,他反应了一瞬,看着姜佑宁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神情突然明白。
“你是要我找机会,引着父皇去母妃那,你觉着依照父皇对母妃的了解,此话母妃说合适。”
姜凌禹看着这丫头八百个心思从未停过,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知道母妃会如何说。”
姜佑宁嘴角噙着笑意:“皇兄何时觉着我能掐会算了,我怎知道贵妃娘娘会说什么。”
“只是不管贵妃娘娘说什么父皇都会思量一二,毕竟旁人心思深难免掺杂私心。”
“唯有贵妃娘娘对陛下至臻至纯,陛下也是明白的。”
姜凌禹怎会看不出自己母妃的痴心妄想,父皇的帝王薄情,可母妃再闭上眼睛也忘不掉自己年少时就深刻下的念念不忘。
甚至这些年母妃明哲保身换来的相敬如宾,也让她美化成了真心,化成了心甘情愿。
他看得起清,但不想拆穿,在此之前他愿意做那个只知道读书不懂政事的皇长子,换父皇可以和母妃一直相敬如宾。
将凌禹唇角轻勾,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母妃年少得遇惊鸿,她是个最理解人的,又得了半生顺遂,不想有什么改变了。”
“你的事即便是因着太后,母妃也会多说些舒心的话,何况她本就想父皇舒心。”
“皇兄万事明透,娘娘或许也是为了自己,同她一样惊鸿一场的少了太多运气,也不如娘娘看得开。”
姜凌禹知道这话中意思,他也在侧面问过母妃穆皇后的事,母妃的真心交好他见过,更听她对穆皇后盛赞有加。
而对姜佑宁却是疼惜中带着些说不出的疏离,母妃不说的他也没办法问出来,但想来自己这个妹妹已经有主意了。
姜凌禹突生出些心思,目光含笑打趣地说道:“再明透不也让你瞒着死死的。”
姜佑宁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微微垂眸,颊边染了一抹霞色。
姜凌禹倒确实想真心夸一句:“他是个才略过人,见识卓远的,我总想什么样的能配得上你。”
姜佑宁眼神躲闪,嘴角却偷偷弯着,她也没想到兄长的直接,她还是不够了解自己这位兄长。
“但怎样好的,兄长也难觉着配得上你。”
姜佑宁突然有些正色地说道:“他说过都在忠君,谁在忠国,他是目光长远,有济世之才的,也是极有分寸,兄长的担忧我明白。”
姜凌禹这一刻竟然觉着,这样子才像个没及笄的孩子,平日里的辛苦有人能和他一起也是好的。
就凭萧昱在西州的杀伐决断,刚刚的一针见血,就是少有能走在自家妹妹身旁的。
姜凌禹还是像幼时那般带着些疼惜的语气:“你觉着好就是好的,今日相见你算得到,该是也算到了我纠结多日,也想了多日。”
“我向来不只信乱世唯有枭雄能救世,吾辈文人死柬也是能换来安宁的。”
“可这藏在身后的软刀子在皮肉上划久了,我也在怀疑执笔者到底能不能翻了天下。”
姜佑宁看着姜凌禹眼中不断变化却越来越深的瞳色,看着他从不愿去想到不得不想,不愿相信到不愿欺骗自己的复杂心思不断变化,听着他继续说道。
“这些年父皇信奉制衡之术多过忠君之士,我即便安稳也不畅快,更不可能独善其身。”
“与其被父皇放在手中不断地在天平两端做个工具,倒不如看看你们的谋略为万世开得怎样的太平,在你的手段下做我也便是天间云雨,聚散随意了。”
姜佑宁也忍不住叹一句这份真意:“兄长何故如此坦诚,让我也不知怎样回应,我只说句我未曾说过的,为天下立心,至此不曾变过。”
“至于以后尽心竭力罢了,而兄长依然是我心中执笔安民心的不二人选。”
姜凌禹恍然道:“难道从一开始你举荐我去西州,除了知道我喜欢也有第二层意思,那时你就知我会选。”
“兄长,我没有预知的本事,但我也不会辜负任何机会。”
姜凌禹说到底还是佩服的,她的手段,她对人心对局势的掌控,或是引诱,都是让人自己选择的。
自己这个妹妹从来是让人有意想不到之处,姜凌禹自然也是个反应快的。
“所以你不担心父皇知道我过来,哪怕不借着母妃谢你的由头,你也都算好的,你我幼时的情谊,突然不往来他才疑心。”
姜佑宁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什么都多思多想,皇兄的性子不会因为我风头正盛就不相往来。”
“只会觉着我事多繁忙不多打扰,如今你来了,陛下更会放心,他手中的一切都没变。”
兄妹交心的情景本该最暖心不过,只是皇家的兄妹难免裹挟了太多的不可言说。
但他们也是能说尽说了,永安帝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幼时跑过的每条小路,少时的每一封信,如今的不相负和选择的同路。
都在他们心中埋下了不一样的种子,都让他们默认比皇家更优先的是他们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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