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海捧起最后一杯龙舌兰,他问乔川这酒滋味怎样,乔川并没有回答,眼神凌厉戒备注视他,周怀海仰脖一饮而尽,喉咙辣得蹙眉,“酒水在灯光照射中颜色鲜亮,入口却苦辣难以下咽,人看上去是很坦荡,其实心中大多不坦荡。”
乔川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阴森挤出两个字,“共勉。”
眼看气氛僵持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常锦舟下意识扯了扯乔川手臂,但没什么用处。
她是常老女儿,二十多年身处黑帮圈子,见不得光的事看了不少,乔川是邪恶的势力,周怀海是正义的势力,她心里很清楚他们触犯了彼此什么,乔川再嚣张明面上该低头的地方也得低,周怀海那套警服也不是吃素的。
她立刻出来圆场,走到周怀海面前说,“周局长,珠海那一次会面,我父亲非常钦佩周局长为人,一直和我念叨您,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如果周局长不嫌弃我们不入流,父亲过几日就到了,能否再邀请您赏个脸。”
周怀海压根儿不打算和常老这伙人来往,上次在珠海为了平安回来也是没辙了,他现在憋着劲儿要搞常老和乔川,怎么会让自己泥足深陷。
我拉住他手腕让他朝后退开两步,主动将酒杯递到常锦舟面前,她非常识礼数接过去,和我点头道谢,我故意将为难周怀海的话题岔开,“常老亲自过来,想必是有什么大事。”
常锦舟很惊讶说周太太还不知道吗,我和川哥前不久刚在人民医院预定了高档产房,我父亲过来就是为了香火的事。
我脸色微变凝视她腹部,她知道我误会了,非常羞涩说,“我哪来这个福气,是我父亲的二姨太。”
我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妖娆至极的脸孔,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那可是一顶一的妖精,我四十岁都未必能保养那么好,女人一过三十撒娇就有点恶心了,可那位二姨太不管做什么都能抓在男人心尖儿上,绝对是老天赏饭吃。
我刚要张口恭喜,常锦舟打断我,“其实还没着落,二姨太有天晚上做梦,梦见了一个坐着莲花的小男孩,央求父亲请一位港城的师傅算命,师傅说二姨太不出三年要得贵子,可以兴旺家畜,我父亲很高兴,现在二姨太已经是专房之宠了。”
原来起始一个荒诞无稽的梦。
二姨太争宠敛财的手腕可真是厉害,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常老一辈子叱咤风云精明强悍,老了却在女人的温柔乡里犯糊涂,看来人一辈子不能活得太精明,因果是要还的,就看还给子女还是情人了。
“是件喜事,兴旺家畜周太太不也跟着一起沾光吗。”
常锦舟脸色有些黯然,“不瞒周太太,我打心底不愿二姨太怀孕,人都是自私的,我母亲让几个姨太太压了半辈子,到老还依靠着我翻身,有我一脉和开枝散叶的结果是不一样的。不管二姨太生男生女,我父亲老来得子都是大喜事,恐怕要被她算计走不少东西,周太太如果在我的位置上,您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