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么痛恨让我失去孩子的人,她没收了我的快乐。
此时此刻我却有那么一丝庆幸,如果生下来,乔川不会允许他活在周怀海的羽翼下,他会掠夺,厮杀,会为此搅得血雨腥风,我和周怀海的婚姻将等来天崩地裂反目为仇。
我不否认这个意外我也有错,可他明知道生下来的后果,还要骗我生,却不拦住我悬崖勒马。
他没有看到周怀海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和疼惜,不知道他日日夜夜都沉浸在做父亲的喜悦里,他盼着这是个女儿,盼着她温柔可爱,盼着她降落在世间。
极致的大喜大悲会逼疯一个人。
周怀海掌握着数以万计的刑侦特警,东窗事发铺天盖地。
那样的场面想到就毛骨悚然,我身体陷落在椅背,伸出手抓住他胸膛,“你为什么骗我,既然是你的为什么告诉我是他的!你知不知道他降生会毁掉我,毁掉他,毁掉你自己!”
乔川注视我因为愤怒而扭曲通红的脸孔,“如果我不骗你,你还会留下他吗。你会残忍让他消失,和我撇得干干净净。他在你肚子里连三个月的时间都留不到。”
他语气悲凉无奈,“你会像恨我这样,恨我留下的种,柳玥,你有多狠我知道。”
乔川说完忽然伸手揪住我头发,我感觉到头皮一震,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他拉扯着我迫使我靠近他,和他鼻尖贴着鼻尖,我无比清晰看到他的脸,冷硬而英俊的脸,看清他的眼睛,凶狠而幽邃的眼睛,在这雾气浓重、惊心动魄的深夜,他彻底掀翻了我心底。
我握拳捶打在他肩膀和胸口,眼泪像决堤的水滚落下来,“那不是你的孩子,那是周怀海的。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现在已经死无对证。”
我话音未落,眼前一张纸挡住了他的脸,纸落下风刮起,掠过脸上刀割一般的疼,我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我直愣愣看着这份鉴定报告,乔川等了许久,等我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看完,他将报告从我眼前移开,“不管你多抗拒,就是我的种,是你给我怀的孩子。”
我不停说不,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声,我开始胡乱挥动手臂,发了疯似的扑向他,我知道他身上带着枪,黑帮老大走夜路,怎么会两手空空,不只有枪,暗器,匕首一个都少不了。
我在他怀中奋力厮打的时候,手摸向了他的口袋,我指尖触摸到一抹冰凉,是勃朗宁。
我毫不犹豫从他口袋内抽出,趁他没有反应过来时将枪口对准他额头。
我的挣扎与他的禁锢同时停止,我们四目相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他只有一霎那的惊愕,便迅速冷静下来,一张面容如死水般沉寂,而我是六神无主苍白颤抖的,犹如一只遭到捕杀的受惊麋鹿,被逼入绝境。
这是我第一次拿枪。
周怀海从不许我碰这个,枪械弹药在公安局都是有数的,警察不执行任务都不能随身携带,周怀海有公安部颁发的特许持枪证,整个广东省就他这一位局长拿到了这份殊荣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