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脊背嗖嗖冒出一阵冷气,乔川在这时走出,他换了黑色西装,问常锦舟是留下用餐还是和他出去。
常锦舟警告我的已经说完,她自然不放过和乔川相处的机会,她走过去挽住他手臂,撒娇说我跟你走。
她问周太太怎么办,乔川说稍后韩北来代替他继续没有谈完的事务。
我们三人都清楚这是谎言,可也谁不戳破,他们走后我浑身无力瘫倒在沙发上,忍不住想到底从哪一步开始错了,将局面推到了危机重重的今天。
我像是一具机器人,放映着半年来的每件事,我终于明白我没有错,我只是被权贵玩弄的木偶,从入了这个局就注定与局中的每个人对弈,与风月情恨权势地位博弈,向残酷不由己的命运低头,向这些掌控了权力的手低头。
爱在他们这样的男人心里虽然存在,但不是最重要的,跌下金字塔尖他们将一无所有,他们为了保住这一切不得不冷血疯狂。
一直到下午五点我依然水米未进,我在等周怀海电话,可他比我更沉得住气,他知道我失手了,等我主动解释。
当我鼓起勇气面对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时,眼泪因紧张愧疚不受控制奔涌而出,我一边哭一边颤抖喊他名字。
他不回应,除了呼吸毫无声响。
这是我和他之间最漫长也最遥远的距离和沉默,他聆听我的哭声,我在他无声里心乱如麻。
我说对不起,我没有做到。
他良久发出一声轻笑,“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昨晚我没有在那一层安排人,因为注定用不上。”
我宁可他打我骂我,甚至扬言毙了我,痛恨我,也不愿他这么云淡风轻。
他在我有些窒息时沉声问,“手腕的伤好了吗,有没有沾水。”
我愣住,眼前升起更惨淡的雾霭,这是最强悍的一剂炮弹,将我残破的城墙轰塌,注入无边无际的酸水,浸泡着我的心脏和血液。
我问你原谅我吗。
他有些无奈,“不然怎样,你知道我拿你办法很少。”
我捂着嘴失声痛哭,他在电话另一头轻声哄我,我听见下属询问他案情和会议,他都让对方等候,只顾着安抚我的情绪,他见我总也不停止,很好笑说,“再哭下去,我就成了不务正业的昏官。”
我哽咽说,“乔川今晚码头会出一批重要的货,市局扣押很难,但我可以试试销毁掉。”
我不能让周怀海系死了这个疙瘩,从此膈膜横亘在中间,婚姻总是残破,我必须做点什么遮掩和弥补。
周怀海沉默了两秒,“不必强求。”
我说不强求。
我挂断这通电话从宾馆出来,乘车去往港口,车停在码头铁门外,有几个打手在守门。
他们不认识我,用手电筒往我脸上照,问我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我说找乔川。
男人嘶了一声,“你直呼川哥名字?”
旁边的秃头捅了捅他肋骨,“不是马子吧?”
男人拿不准,撇了撇嘴让他进去通报,我大声说我姓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