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一晚我是惊慌的,无助的,不忍而挣扎的。现在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旧事重演我绝不会在最后一秒放弃,我一定毫不犹豫刺入进去,所以他不可能再给我机会。
我翻身下床,光着脚悄无声息进入浴室,我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把整张脸都沉入积蓄了满满一池的水内,我让自己陷入长久的窒息,直到我真的要死去,肺腔内没有了一丁点空气,才从里面抬起头。
极致的缺氧使我脸色变得通红,只是短短几秒,又是一片苍白。
我凝视镜子里赤裸削瘦的自己,不久前我还心如死灰,想着如何扳倒暗算周荣深的人,可蒂尔的股权之争一下子把我打入深渊,我终于明白,我的手腕和聪慧根本斗不过这群男人,柳玥最大的筹码只有美色,我肯付出美色,才能一步步爬上顶峰达成目的,不论是掠夺还是报仇。
我捧起一抔清水,浇在自己身上,我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乔川是火海,将我烧得寸土不生,尸骨无存,更是地狱,如果我还不扼杀自己的情意,我将永无超生,永无轮回。我不能深陷迷惘于他给我的片刻温柔里,他的温床这辈子都不会属于我。
我蹲在冰凉的瓷砖堆砌而成的墙角,脸埋入膝盖间,盯着投射在地面的灯影,这一刻我很想怀海,发了疯的想,我在他身边已经三年,他是我的生活,是我的岁月,是我的青春,我没有和他分离过这么久,有些习惯一旦养成,改变它就像剥掉筋脉,抽离骨头那样疼痛。
他生过我的气,甚至拂袖而去,扬言不再要我,可只要我去找他,央求他认错,他都会舍不得。
唯独这一次,不论我怎样哀求,他都不会再回来见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面前忽然多出一双脚,我呆滞凝视了两秒钟,迟缓仰起头,只穿了一条内裤的乔川站在我面前,他眼底没有倦容,似乎根本没有睡着,容忍我独处这么久也是想看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出去。
我伸出两只手,可怜巴巴告诉他我脚麻了,站不起来,怕吵醒你不敢叫。
他忍不住轻笑,将我一把扛起横在肩上,我俯仰着看自己和他交缠的影子,时而分离,时而重叠,嬉笑追逐,仿佛一对恋人。
我被他放在床上,他关掉台灯,从后面抱住我,温柔诱哄我入睡,我背部贴着他灼热的胸膛,面前是垂下了白纱的窗,透过浅浅的白雾,整座灯火璀璨的城市就像一场脆弱的琉璃中铸造的梦,一触即碎,不触又很美。
我累极了,我知道此后的每一天,都是我极尽风情施展手段又饱受煎熬的时光,爱与恨、仇与善不能两全,总有一个多一点,一个少一点。
转天早晨我睁开眼窗子是打开的,纱帘也被挽起,房间只有我一个人,身体盖在柔软的蚕丝被中,乔川睡过的地方空空荡荡,伸手触摸上去,也没什么温度。